美娘在宫中呆的时日短,没见过,倒是汉王殿下,有一次无意提起。
想等女儿大些,要读书识字的时候,去找父皇要些琉璃,给女儿来做书房的窗户。
光线好,不伤眼睛。
不过这会子美娘也不知能不能烧得成,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只是谭大姐,只看着有门道,便把浑身的干劲都激发出来了。
丁子固这一把年纪,也不可能再去读书科举了。只能找一样能做的事情,说不定往后还能进工部呢。
所以,都不用问过丈夫意见,她就拍板决定了。
“美娘妹妹,你就只管把你姐夫当成伙计用吧。他若是个做事的材料,你自然不会亏待他。他要不是这块材料,咱们也早些回老家去,省得到殿下跟前丢人现眼。”
这就对了。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都从基层做起,慢慢来吧。
回头谭迎娇要如何河东狮吼,督促丈夫上进,这是后话。
这边美娘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心情大好的回家。
路上突然临时起兴,想去三元楼买几只招牌烧鸡回家庆祝一下,也去看看梅姨和玉兰的馄饨摊子。
谁知才拐过街口,却见一个跛着脚的乞丐,被人追打出来。
“还好意思说是汉王殿下手下的兵,连一个包子都要偷,简直是给殿下抹黑!滚滚滚,以后再敢来,看见一次,打你一次!”
美娘隔着车窗瞧见,正自纳闷,却见自家侍卫跑了一个上去,将钱给了那包子铺老板。
“行了行了,几文钱的事情,算了吧。”
又丢了几文钱给那乞丐,什么也不说,又回来了。
那乞丐瞧一眼美娘的马车,便脸色大变。捏着那几文钱,逃也似的,顺着墙根跑没影了。
美娘觉着奇怪,要喊那侍卫来问,丫鬟小萤拦着道。
“少夫人别问了,听着也是堵心。那人看身手,确实是当过兵的。大概拿了抚恤钱回家,不上几年就全挥霍了。如今沦落乞讨,也是他自己不争气。每年这样的事情可多得很,真要管,是管不过来的。”
可美娘想了想,还是命人去把那乞丐找回来。
“若看不见,我就不管了,可看见了,总得问上一回的。万一人家真是遇着难处了呢?”
曾经跟着汉王殿下出生入死的人,就这么撒手,她于心不忍。
老兵
于是,到玉兰的馄饨铺子,要了个后院的小单间。美娘等了一时,侍卫把那乞丐拎回来了。
听说是汉王殿下的少夫人找,乞丐原是死都不肯来的。便来了,也拿袖捂着脸,不肯给人看见。
美娘倒有些好笑,先命人给他上了一大碗馄饨,“你既不肯见我,便先吃饭,吃完了我就放你走。”
那乞丐一听,忙端着馄饨,也不顾烫,直往肚里倒。
三两下吃完,他嘴一抹就想走,可美娘幽幽道。
“我这小女子,又出尔反尔了。横竖我也不是大丈夫,用不着一言九鼎吧?”
那乞丐一慌,“那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美娘轻笑,“不干什么,就想问你几个问题。先说第一个吧,你是跟着殿下平甘州之乱的兵,还是庆国之乱的兵?”
那乞丐一路盯着脚,头也不抬,“都不是。其实,我撒谎了,我原是跟着严大将军去庆国的。只是后来败了,被人打散,等殿下去到庆国,才把我们寻回来。
说来惭愧,连我这脚,都不是战场上打瘸的。而是受了冻伤,不得不切了一半,才瘸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