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是灵修院山门执事。
超然世家,手握正道话语权。
他怒不得,骂不得,罚不得。
只能硬生生咽下这满口难堪与戾气。
川父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恨意与阴鸷疯狂翻涌,却依旧死死咬住底线,寸步不让。
“祖规归祖规。”
“治家归治家。”
“子嗣去留,家业传承,由我这个现任家主全权定夺。”
“落疚是我川府未来继承人,绝不离府。”
“此事,无需多言。”
他很清楚。
他今日一旦松手,让落疚跟着无厌去往灵修院。
他就彻底输了。
落疚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会彻底站在姐姐身侧。
他再也无法用幼子拿捏长女,再也无法用亲情、资源、羁绊制衡无厌。
他数十年筹谋,尽数作废。
所以,拼死也要拦。
哪怕当众落人口实,哪怕被人诟病不公,哪怕颜面扫地。
他也要,硬生生拆开这对姐弟。
院内风瞬间变冷。
明媚晨光依旧洒落,可整座小院,却骤然坠入刺骨寒渊。
川之无厌静静站着,掌心还牢牢握着弟弟微凉的手。
她看着眼前强权霸道、永远偏心、永远凉薄、永远只权衡利弊的生父。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对血缘亲情的期许,彻底熄灭成灰。
她早就知道他不公。
早就知道他偏私。
早就知道她这一生,从来不在他的盘算与疼爱之内。
可直到此刻,被外人堂堂正正、清清楚楚揭穿所有真相。
她才彻底明白。
不是她不够好。
不是她不配。
是从一开始。
她的父亲,就从未给过她半分机会。
从未给过她一丝公允。
川之无厌垂眸,看向身侧眼底光亮彻底黯淡、满眼无助委屈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