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宅邸在县城东面,青砖素瓦,门前两株老槐枝干遒劲,尚未抽芽。
门前无僕从,三老上前叩门,不多时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一名老僕探出头来。
“沮先生可在?涿郡刘玄德前来拜访。”三老声音洪亮,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得。
老僕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有这等人物登门,连忙恭敬答道:“先生不在,外出访友去了。”
刘备亦不以为意,让关羽、张飞放下名刺、礼物,然后对僕人吩咐道:“若先生返回,便言刘备来访。”
县令有意交好刘备,连忙道:“我派县吏在此等候,若沮先生返回,我第一时间去通知都尉。”
刘备点了点,道:“那就谢过县君。备即在广宗巡视屯田之事。一旦沮先生返回,请务必遣人星夜告我。”
刘备为人宽厚,自是不会令县君白忙一场,当即便送与其良驹宝马一匹,又赠予其蜀锦一匹。
这皆是价值不菲之物,县令喜不自胜,当即慨然允诺,必亲督此事。
广宗与广平仅一县之隔。
刘备抵达广宗巡视屯田,不到五日,县令便星夜遣信使来报,沮先生已经访友返回。
他已派十余县吏守在周围,沮先生行踪必了如指掌。
刘备见信,露出一抹笑意。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厚礼开道,县令比他本人还上心,根本无需刘备多跑数趟。
於是刘备下令,再备厚礼,准备登门。
张飞瞪大环眼,急道:“大哥,上次便已备厚礼,价值数百金。时隔数日,还要备厚礼?这两次登门便消耗千金,我等再有钱財,也不禁这般挥霍啊。”
刘备爽朗一笑,手抚张飞后背,笑道:“若果真能请得沮先生出山,別说千金,便是这万金散尽,亦是值得!”
关羽听得丹凤眼一睁,里面精光闪过,他本已不欲再去。
他向来善待卒伍而骄於士大夫,以他骄傲去登门拜访一名士人,本就不易。
更何况还是卑辞厚礼,再次登门!
可听大哥之言,万金散尽亦不惜。
当即便牵出来战马,欲要去一睹此人是否有真才实学。
需知黄金万斤,在他手中已经能训练出一支数百人的静塞铁骑乃至上千人的玄甲重骑。
这天下果真有胸怀甲兵,可抵上千铁骑?
刘备这次再登门,已经是轻车熟路,便未再麻烦县令
他亲自在沮授宅前敲门,片刻后,院中传来脚步声,一名身著皂色深衣、头戴幅巾的中年文士亲自迎了出来,正是沮授本人!
沮授年约三旬,容貌魁伟,褒衣博带,仪表堂堂。
他通过门前喧譁鼎沸,车马之声已经猜到是刘备再次到访,故气度从容,拱手道:“未期刘都尉百忙之中会蒞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街巷当眾,已经有大量邻里妇孺围在附近,观看这热闹。
故而刘备折节下士,执礼甚恭,道:“备久闻先生高名,今日冒昧来访,实乃仰慕已久,欲向先生请教天下之事。”
果然,听闻刘备之言,周围人皆窃窃私语。
“刘玄德海內名士,竟亦仰慕沮先生?那沮先生才有多高?”
“怕不是有泰山那么高?”
“沮先生住在此閭之中,平时尚未觉有异,只以为是一平易文士。未曾想,竟是身负如此之名望?岂不名动天下?”
“此前还有人说媒,欲將小女给沮先生作妾,我未答应,岂不是错失一机?”
显然以刘备如今海內名士的声望,这般折节下士,对沮授的名声是巨大的提升。
但刘备亦没有丝毫居功,他如今名望虽高,但比之袁绍恐怕还是相差甚远。
而袁绍前期对沮授、田丰亦是卑辞厚礼,数次相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