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军中將士,人人思战,个个敢死,气象与往日大不相同。”
而提及他的骄傲,他更是手抚须髯,一脸骄矜:“尤其是静塞铁骑——当初军师言,凡前来募选者,皆可饱食三餐,然后方入校场演武教艺,引得大量降卒、流民前来,更令静塞铁骑声名大振。”
“以至於幽州豪杰、塞外强虏、四方锐士,几无不知静塞铁骑之名。”
“如今,军中已有静塞铁骑百余眾!这皆是从十七万降卒及幽、冀、並、青四州豪杰之中层层筛选而出的驍勇,皆膂力过人,能开两石强弓,策马驰射,悍不畏死!”
刘备闻言大喜,道:“善!静塞铁骑乃是举州精锐,若得这般铁骑三千,则四方胡虏,亦可指麾而定矣!”
要知道大汉举国打造的北军五校中,越骑校尉部也就几百人而已。
如今刘备能有百余静塞骑兵,寻常贼寇、诸侯,皆可一战而破之。
然后关羽又接著说道:“军师又令我等於去岁冬季,裁撤乌桓突骑两百余人,皆厚给其赏。甄氏嫁妆之中,黄金一成因此而去!每名遣散的乌桓骑兵,得钱三千、布帛二十匹、更有粮三十石,需以牛车驮之,才能带走。”
“这般场景,顿时在乌桓之中轰动一时。引得今岁大量乌桓锐勇来投!我军中乌桓突骑数量不减反增,达到四百余骑。虽数量只增百人,但战力却不可同日而语!其中射鵰者亦有数十人矣!”
射鵰者乃是胡人之中精锐里面的精锐。
昔汉武帝时,李广为上郡太守,匈奴大举入塞,天子遣中贵人从军习战。
中贵人率数十骑纵马驰骋,遇匈奴三人,与之交战。
三人还射,伤中贵人,又杀其数十骑將尽!
中贵人奔逃,告於李广。李广言,“是必射鵰者也。”遂率百骑往追,亲射杀二人,擒一人,果然匈奴射鵰者。
其后数百年,凡胡人之中,善射者,皆以射鵰为荣。
这种射鵰者,三人便能射杀普通持戟骑士数十人。
这正是田丰此前裁撤乌桓时,重金厚赏的目的所在。
要知道甄氏给刘备黄金万斤,而此举十去其一,便是要千金买马!
结果自然是大获成功,那些被裁撤的乌桓突骑,返回之时,每人都要用车载一车財富。待其回到族中,怎能不轰动一时?甚至鲜卑部眾,都闻此之事。
那些匈奴、乌桓、鲜卑各部的真正勇士,见一些被裁撤的弱卒,都尚且能得到这么多財富和奖赏,那怎能不嚮往刘备军中真正锐勇的待遇?
尤其甄氏嫁妆之隆重,享誉河朔。乌桓皆知刘备如今名动天下,更家財万金。故再无忧虑,纷纷来投。
而田丰又严设考核,遣人於暗中散布流言,道是:“刘郎麾下突骑,非真勇士不能入。能入其军者,方为乌桓第一等勇士;不能入者,不过羸弱匹夫,虽得金帛,亦不足称雄”。
又命隨军乐工作歌数闕,教授流民传唱。
其中一闕最为膾炙人口,辞曰:“上马捉长槊,下马饮酪浆。胡儿重横行,千金不解赏。要问英雄谁,东归投刘郎。”
歌谣朗朗上口,以胡语韵脚编就,便於传唱。那些能策马驰射的乌桓锐勇,闻歌至此,无不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能入刘备麾下,不仅意味著丰厚的金帛粮布,更意味著被族人视为“真勇士”——这份荣耀,远比金银更令人心折。
於是乌桓突骑不仅数量增长,来投者的膂力、骑射、胆气皆远胜从前。
而刘备今番武备军实亦是远非过去可比,大手一挥,便给这些乌桓突骑全部换装上精良器械,每人皆配两档鎧一领,內衬厚牛皮合甲,外髹玄漆,光可鑑人。
又各给长矛一桿,角弓一张,鞍侧悬胡禄两只,一盛破甲锥三十支,一盛寻常樺木箭三十支。
战马则从军中千余匹战马中择其膘肥体健者配给,每马月给精料菽豆两斛。
至於玄甲铁骑的数量则被压缩,只剩下两百余人,多是汉人强宗子弟,多豪杰之属。
全军共有铁骑接近八百人,无一不是玄甲精锐,剽悍敢战。
自古骑兵是精锐中的精锐,诚不虚言也。
刘备正欲与关羽继续详谈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便是张飞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人未到声先至:“大哥!大哥!”
片刻后,张飞疾驰而至,他豹眼圆睁,满脸兴奋之色:“大哥,俺今日在漳水西岸练兵时,遇到一个逐虎过涧的豪杰!”
“其膂力绝伦,勇冠三军,俺一时心痒,上去与他较量了一番,竟也只能打个平手!这等豪杰,正合为大哥所用!”
关羽抚髯的手微微一顿,丹凤眼中精光一闪。
能让自己三弟说出“平手”二字的豪杰,这天下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