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燕闻言大喜过望。
黄巾大乱之前,从未有望气者言他有何不同。
可自黄巾乱起,他聚合少年,转战山林之间,得眾万人,还攻真定,便有望气者言,他有诸侯之气。
如今,城外竟有赤旗如盖,岂不是说他此战大胜之后,將更进一步,得天子之气?
於是他兴奋的拔出佩剑,对诸人呵斥道:“都可闻先生所言?此战我等胜之必也!再有人敢出言霍乱军心,是想试我剑锋利否?”
堂內一眾贼寇,闻言哪还敢有何异议。
况且他们对望气之说,深信不疑。
杜长是张燕嫡系,当即振奋说道:“自大哥聚义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何需避那区区刘玄德锋芒?早该全力出战,摧破敌军!”
“以我观之,歷战以来,汉军皆土鸡瓦狗耳。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我这就便率领本部死士,去拿下那刘备首级!”
这般豪勇,顿时让张燕大喜,壮之奋甚,大笑道:“好!好!那就以你为先锋,先斩关羽,再诛刘备!我尽起大军万余,为你助威!”
阵斩关羽?
我?
杜长全然没觉得有何问题,他亦以豪勇而著称於山贼之中,这些太行山贼,自铸甲兵,俗好武习战,高尚气力,周旋於山谷万重之间,每升山赴险,抵突丛棘,都若鱼之走渊,猿狖之腾木也。
汉兵、黄巾,皆力不能敌。他歷战以来,未尝遇一合之敌。
於是他立即率本部六百余山贼悍匪,向城外驰突而去。
他出城方才五里,就已见汉军朱旗絳天、甲光耀日,徐徐而来。
其方阵巍巍、戟矛如林、盾如重墙,顿时引得杜长为之一肃。
尤其汉军队间容队、曲中容曲,这般间隔排列,虽然仅两千余眾,但以黄巾视角看去,只见汉军列阵六七里,旌旗蔽野,不知其边际,亦不知其厚薄!
杜长心中一惊之后,只感觉有些恼怒,他断不能接受自己竟然会有畏敌兵锋的胆怯之念。
当他回顾身后诸人,见其等亦为敌所骇,面露惊惧之色,当即咆哮道:“诸位弟兄莫慌,汉贼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待我策马入阵,观敌之厚薄,则知敌虚实也!”
他也是燕赵豪杰,尤其抢到骏马之后,更是策马如飞,每歷战,则陷阵突陈,无有能当者,数次策马衝击敌阵,其悍勇为张燕整合山贼,击败郡兵,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今听到其言,顿时有一群剽悍贼寇胆气復生,大呼道:“愿隨渠帅策马敌阵,探敌虚实。”
於是杜长將部曲交由心腹指挥,继续排开阵势,列队向前,他自己则亲率八九精锐骑士,策马直衝汉军大阵。
田豫如今指挥三百余弓弩手,正列队於全军之前,徐徐而进,见黄巾数骑策马而至,似欲闯大军本阵,当即便知,这是敌军之中,最悍勇的驍將锐卒,欲炫耀人马,出入来去。
他立即欲指挥箭阵,射杀这些驍將锐卒,以挫敌锐。
但他转头看向中军,却见中军大纛之下,主公竟全无任何军令,反而淡定从容,跟身旁几名將领,指贼而笑。
哪怕以刘备的喜怒不形於色,亦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面对自己麾下精锐之师,就是吕布、张辽亲至,他们也不敢数骑突陈!
这是谁给这些贼寇的勇气,来耀武扬威的?
於是刘备笑著对赵云说道:“我观此辈如插標卖首耳,子龙可能为我擒之?”
赵云当即跃马负枪而出,道:“刘司马,且看云单骑破敌!”
话音未落,其已风驰电掣而出,一袭白色征袍飞扬,手持长枪,直取杜长。
杜长只见汉军之中一骑策马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策马杀至。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前两骑就已被其刺於马下,然后这白袍小將便电掣而至,长矛染血,寒芒如龙!
哪怕他素以悍勇著称於群盗之中,此刻亦为之胆寒。
今日方知,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人中龙凤,不知凡几,他不过是一鱼目之辈而已。
下一刻,在他不及反应之际,赵云长枪便瞬间洞穿其咽喉。
赵云更是膂力惊人,长枪一甩,便將杜长整个人挑起,甩落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