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那晚到家较平时晚,家里阿姨连果盘都收了。
那会儿在冉璐家里精神和身体都被情绪占据,丝毫没有饿意,驱车回家的路上,肚子终于咕咕叫了,他开始有些想念那碗没吃到嘴的意面。
明明泄了次火,可他一点没觉得轻松,尤其是在看到齐理的名字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时,以至于他们后来的缠绵都失了酣畅——冉璐一直在想着他。
哪怕他是那样用力地进入她,那样愤懑地逼她看着自己,他还是能感受到她内心的走神……
可那是她的男朋友,是可以与她一起规划未来的男朋友,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他们永远都有联结的理由,而他呢?近在咫尺,她的心思仍然可以被扰乱,仍然在牵挂另一个人——合情合理的牵挂。
思及此,他想到那会儿伏在门后听到了他们二人的规划,她义正言辞地朝男友声明工作自主权,他一时失神,才会不小心碰到了首饰盒。
她看到坏了的项链,脸色立刻变得更差。霍祁顿时也不是滋味,说给补偿,她似乎更无奈,沉默的那十几秒,他度秒如年——像是在惩罚他。
要是她真的像之前那样“惩罚”他就好了,总好过像现在这样莫名悬置的情绪……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直在加班吗?”
祁玉此刻身披真丝睡袍,玉立在二楼阶梯上,看到他刚回来,正要往厨房赶,不由得跟了下来,
“晚上没吃饭?”
霍祁并不回答,心里却已在遗憾——早知会变成后来那样,他还不如只去吃一碗面。
他自顾自地打开冰箱,看到奶油和培根,正要伸手拿,可祁玉竟先他一步拿走:
“我刚让阿姨睡去了,我帮你做。”
霍祁先是一愣,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错觉,果然不出五分钟,发现祁玉连意面在哪都没找到,甚至还在偷偷翻看手机视频教程……霍祁无奈之下,再次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菜刀与食材,同时立刻找到了意面所在,直接上锅倒水,准备煮沸……
“我自己来吧,等你做完我今晚也不用睡觉了。”
第一次在儿子面前下厨就吃瘪,祁玉也是万般无奈,以她的厨艺,能把面泡熟就谢天谢地了,更何况是做一顿奶油意面呢?
好在儿子当年出去留过学,动手做个吃的还是不在话下,她没必要班门弄斧。
她非逞这个强,也是因着两人下午在公司的不欢而散……
“小祁,你小舅的事按照公司的章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知道你一直拖着,不仅是碍于我的面子,也碍于你父亲和我的关系。”
祁玉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霍义均走南闯北,性子直爽,敢作敢当,她只有祁镇扬一个弟弟,家里人难免骄纵,就连她这个姐姐,曾经也没少替他兜篓子,后来她将霍氏闯了出来,原本只是给他一个闲职,没指望他真替公司做什么。
但久而久之,祁镇扬自己钻营活道,拉拢了不少渠道合作方,不过这些人里面鱼龙混杂,甚至资金不少来自于灰色产业,信誉也不高,可他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嗓门大胆子大,仗着有祁玉这个姐姐在,没少铤而走险,更没少为霍氏出谋献策——所谓富贵险中求,他也是求回本了。
他在公司的口碑一直都不算好,以至于祁玉退休这些年,终于轮到他的信誉在董事会里透支了。
祁玉作为姐姐,前半生为他兜得底已经够多了,现在她话语权有限,何况“江山易主”,她先前因与丈夫离心,所以拿他来掣肘霍氏,可如今霍祁接了任,这性质又变了——她可以和丈夫斗到底,可儿子和公司,都不该再被他们的恩怨牵绊。
所以她不想再插手了,听之任之,并向主动向霍祁声明——
“我和你爸爸已经在协议离婚了,所以今后这公司该怎么管,你自己作主,不必夹在我们之间,腹背受限。”
然而听了这话的霍祁,却并未感到如释重负,甚至觉得她很荒谬。若不是当时他们人还在公司里,祁玉简直可以想象霍祁起身将她推出门气急败坏的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自从有了霍祁之后,夫妻二人的争执就从来没断过,他的童年就是在两人歇斯底里的争吵中度过的,后来他上了高中,霍义均就开始时常不在家,时不时就有人传他外面又包了几个女人,祁玉那时也一心扑在公司权斗上,完全不关注霍祁的生活学业,只是一味地让管家信托来处理对接他的升学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