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的茶室里,檀香裊裊。
“阳阳,你上次说不想接手啤酒厂,你哥这心总算踏实了。”
张大海端起紫砂壶,给张阳斟了杯茶,语气平缓:“你走你自己的路,走得挺好,爸支持,家里这摊子,你哥来扛。”
张熠坐在一旁,闻言对张阳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卸下重担后的轻鬆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干劲。
他比张阳大几岁,性格更像父亲,沉稳务实,这些年一直帮著父亲打理雪薇啤酒,早就被视为接班人。
张阳点点头,喝了口茶,状似隨意地问道:“爸,哥,最近啤酒厂那边。。。。还好吧?听说行业竞爭挺激烈的。”
提到这个,张大海和张熠脸上的轻鬆淡去几分,张大海嘆了口气:“是挺不容易的,大啤酒集团挤压,地方小品牌的竞爭,原料成本上涨,还有,最近更是有些人找上门,想谈收购。”
“收购?”
张阳放下茶杯,目光微凝,沉声道:“都是些什么人?”
张熠接话道:“有几拨,一家是高丽国的投资公司,背景挺深,出价不低,但要求控股;还有一家是霓虹国的资本,也很有兴趣,条件更苛刻些,想全资收购,连品牌都要改。”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顿了顿,眉头皱起,有些烦闷地继续道:“最麻烦的是,有大人物帮一个叶公子递话给老爸,意思是想合作,但合作的条件,相当苛刻。”
张大海哼了一声,脸色不豫:“什么合作?分明是巧取豪夺!我们张家几代人辛苦打下的基业,凭什么让他们空手套白狼?”
闻言,张阳的心沉了下去,心中也多了一丝明悟。
前世,雪薇啤酒的衰落和被吞併,绝不仅仅是市场竞爭和霓虹资本狙击那么简单!
这些所谓的二代,盯上的恐怕根本就不是雪薇啤酒这个品牌和市场,而是啤酒厂所占的那几块位置极佳、隨著城市扩张价值飆升的地皮!
用近乎打白条的方式拿走厂子,转手把地皮一卖或一开发,就是惊人的暴利,而雪薇啤酒这个老牌子,要么被雪藏废弃,要么被拆卖零碎。
张阳脑海中闪过前世家道中落、父亲鬱鬱寡欢、哥哥四处奔波却处处碰壁的画面。
“爸,哥!”
等两人目光看过来之时,张阳放下茶杯,神色严肃:“如果局面真的这么复杂,牵扯到有大背景的人,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急流勇退?”
张阳的话音一落,他就看著父亲和哥哥骤然变化的神色,不等两人开口说些什么,他就继续诚恳地说道:“我不是说我们怕事,但有些时候,经营一家企业,並不是单纯靠努力就能成功的。
我明白,你们对雪薇啤酒的感情,但如果雪薇啤酒变成拖垮我们家,甚至引来更大祸患的泥潭,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认为,趁著现在还有人出价,我们套现离场,拿著资金转行做点別的,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甚至,我们可以转型,做啤酒相关的上下游,或者乾脆进入全新的领域。”
“放弃?”
张大海猛地提高声音,眉毛陡然竖起:“阳阳,你知道雪薇啤酒对我、对你爷爷意味著什么?
这是我们张家的根,遇到点困难就放弃?我张大海还没那么窝囊!”
张熠也摇头,眼神坚定:“小弟,你的担心我明白,但雪薇啤酒是我们家这么多年用心经营才打拼出来的,我们不能说丟就丟。
是,那个姓叶的背景是不简单,但也不是只手遮天,总归有讲道理的地方,我和爸想再周旋周旋,想想办法,未必就没有转机。”
看著父亲和哥哥脸上那种属於创业守业者的固执、责任感和不甘,张阳知道,自己再劝下去也没用。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理性分析利弊就能轻易放弃的。
前世,他们也抗爭过,结果呢,失败了。
这一世,多了自己这个变数,但面对那种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和权势压力,自己能改变多少?
看了一眼老爸和哥哥,张阳心中暗嘆,在华夏,有时候名气、財富在真正的权力和关係面前,確实显得有些苍白,他不是悲观,而是清醒。
张阳不再劝说,语气缓和下来:“我明白了,爸,哥,你们有你们的坚持和考量,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或者资金上有什么困难,隨时告诉我。”
离开茶室,回到自己在家中的旧房间,张阳站在窗前,看著庭院里母亲精心打理的花草,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