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诺确信胡顿主任已经质询问题提前交给韦恩医生了。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再看一眼,很好,莱斯利医生的面部很对称,至少,埃拉诺没有看到任何值得称为“卒中前兆”的症状。
母女再次上楼,一起去准备晚餐。
晚餐是简单的意面,肉酱是提前熬好的,十分钟后,煮好的意大利面上淋上一勺番茄肉酱,开饭。
埃拉诺一边卷着面条,一边斟酌着开口。
“韦恩先生今天表现得……像个模范病人。”她选了个安全的开头。
保密协议允许她向莱斯利医生透露这些。
这门看没准妈妈能够告诉自己更多一点事情,她和韦恩的交情看起来不止是犯罪巷的慈善诊所。
莱斯利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扬了扬眉毛。
“几乎太模范了。”埃拉诺补充道,用叉子戳起一颗橄榄,“神经系统筛查的反应精准得像教科书。血压和心率都在理想区间。对于一个声称一周前刚做过开颅手术的人而言,他的康复速度快得不科学。我看了他的伤口,恢复良好。”
“有些人就是恢复得快。”
莱斯利平静地说。
“潘尼沃斯先生提到,韦恩先生喜欢在海外用临时医疗团队,结束后销毁所有记录。”埃拉诺放下叉子,看着母亲,“你听说过这种做法吗?”
哥谭正在暗下来,埃拉诺看了看黑洞洞的窗外,她已经习惯了不亮的路灯,昨天它还是亮着的,大概是今天凌晨的时候被打破了。
“有些病人,”莱斯利慢慢地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确实非常注重隐私。尤其是当他们的健康状况可能影响股价,舆论,或者……其他更敏感的事务时。”
埃拉诺点点头。
这个解释成立,但显然不是全部。
“我看见了伤疤,妈,”她轻声说,“很多。旧的,新的,各种形状的。不是冲浪板或者滑雪板能造成的。”
莱斯利医生的手停顿了一下。
而埃拉诺格外关注了这种停顿,确认这只是单纯的动作停顿,而不是一过性脑缺血发作导致的无法控制肢体。
然后,莱斯利医生的手顿了更久的时间。她注意到了。
“埃拉诺,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右脑是不是还能控制左手。”
“不,埃拉诺,我的右脑可以控制我的左手,我让叉子从手里掉下来只是为了表现我的惊讶。”
“哦,”埃拉诺干巴巴地说,“我想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你太累了,而且你也老了,妈。”
……
“埃拉诺,”莱斯利跳过自己的话题,“在这个城市,人们受伤的原因远比新闻报道的复杂。作为医生,我们的职责是治疗伤口,而不是审判伤口的来历。”
“我知道。”埃拉诺立刻说,“我没问任何问题。只是……做了记录。”
莱斯利的表情柔和下来。
“你做得对,”她顿了顿,“阿尔弗雷德还说什么了?”
“他给了我孩子们的疫苗接种记录,提到了过敏史。哦,我还确认了杰森·陶德是活着的——潘尼沃斯用‘杰森少爷’这个称呼。”
她继续吃饭,同时注视莱斯利医生拿起叉子。
“埃拉诺,我想,即使是死的杰森,也可以被称作杰森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