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忍俊不禁,伸手揉着鹤华的发,鹤华鬂间簪花有些乱,扶苏抬手扶正,将簪花衔着的流苏捋在鬓发前,“恩,十一长得很快。”
“三年未见,到大兄腰间,又四年未见,便到大兄胸口,若再两年未见,便能比大兄还要高了。”
“大兄又在逗我,我怎么可能比大兄高?”
鹤华拿手比了下扶苏的耳朵,这个高度她很喜欢,于是她便道,“我的要求不高,到大兄耳朵便好了。”
“好,好,都依你。”
扶苏一脸宠溺,伸手戳了下鹤华额头,“你若不到大兄耳朵,大兄见你便弯着腰走路,你若过了大兄的耳朵,大兄见你便踩木屐。”
“我就知道大兄最好啦。”
鹤华捂住被扶苏戳过的额头,“大兄别戳额头,这个花钿很难画的,戳花了就不好看了。”
扶苏又好气又好笑,“不就是花钿吗?大兄赔你便是。”
“不止是花钿,大兄这次回来还给你带了很多好东西。”
扶苏道,“有你最爱的点心,还有你喜欢的皮子和鱼干。”
蒙毅摇头轻笑,“公子莫再纵着她,如今的公主胆子大得很,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东西都敢要。”
“我知道。”
扶苏笑着点头,“若没这点胆气,又如何能做阿父的女儿?”
蒙毅眉头微动。
鹤华笑眼弯弯,“那当然,我是阿父的女儿,大秦的公主,我为什么不敢想,不敢要?”
这里是驿站,离咸阳城还有一段距离,鹤华与蒙毅是私下来访,扶苏便也不留侍从在身边伺候,小小的房间只有他们三个人,他便自己给鹤华蒙毅斟茶。
茶水递到鹤华手里,扶苏笑着问道,“跟大兄说说看,你这次想要什么?”
“大兄猜猜看,十一想要什么?”
鹤华双手捧着茶,笑眯眯反问扶苏。
扶苏跟着笑了起来,“你想要大兄的东西。”
蒙毅瞟了一眼扶苏递过来的茶。
不是什么名贵的茶,而是驿馆准备的普通茶,茶色一般,香味更一般,若是在以前,这种茶水摆在扶苏面前,扶苏只会礼节性轻啜一口,而后便搁下茶盏。
——大秦长公子喝不惯这般粗糙的茶水。
这是扶苏为人谦和宽容,才会斟茶人面子,象征性饮上一口,若换成王贲那种眼高于顶的上将军,只会瞧也不瞧便将茶盏丢在一边,然后以讥讽揶揄的口气问斟茶人什么意思,是他功勋卓着的上将军不配喝好茶么?
王贲是典型的功勋贵族子弟,一身的骄纵纨绔之气,不屑于饮这种茶,扶苏倒是宽和,但也只是不拂人面子罢了,他自己是不喝这种茶的,但现在,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似乎并不在乎茶水的好坏,甚至自己还能做起端茶送水的活计,仿佛他不是大秦的长公子,而是一个从普通的南越之地回来的诉职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