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去新府时,日头已经沉下去。为了收拾这个烂摊子,她可没少在爹爹跟霜降两头圆谎。
“小姐,你怎么了?”霜降看着马车里托着腮,长吁短叹的人。
“霜降,你说,怎样才能让一个男子爱上你呢?”
“小姐说的,可是孟公子?”
宋杳点点头没反驳,又摇摇头没承认。
她已经被系统折磨得两日没睡个整囫囵觉,眼下搬去也好,至少那烦人的播报声不会再出现。
马车停稳,二人刚一进府,眼前便豁然开朗。
府内是一座白墙黛瓦围起的江南小园,院中央曲水横塘,锦鲤在莲叶间摆尾穿梭。
青石板径蜿蜒,两旁花木扶疏,石灯隐在花间。檐下灯笼垂着,漏出暖光,洒得整座园子静而不寂,恰是小桥流水的温柔意。
只是四下却不见一个小厮,就连刚进门时,也不曾有人来接引。
“哎呀,可算把小丫头们盼来了。”熟悉的娇笑声传来,“几日不见,没把姐姐忘干净吧?”
“媚堂姐姐,怎么是你!”两人几乎一同兴奋地喊出声。
姜媚堂伸手,在两人头上各自敲了一下:“瞧瞧这话说的。这可是我的府邸,我不在这里,谁来迎你们?”
瞧出她俩的疑惑,媚堂一边引路一边随口解释:“我虽爱闹,却不喜人贴身伺候,平日里也不常住这儿,就将小厮全部遣走了。”
“那六弟说的,原是孟槐安?”宋杳这才恍然,宝香楼那日没见着媚堂,原来是这么回事。
媚堂眉眼一弯,不自觉捂起嘴,笑声便从指缝间溜了出来。
“不然你可以为,我为何救你?”
没等宋杳开口,便又自顾接着说:“槐安是我胞弟,死老爹可不曾管我们这些庶出的。我随母姓姜,分府之后,就跟家里断得差不多了,他也是。”
像是想起什么,她唏嘘一声:“唉,槐安这孩子,从前不容易。”说完又回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杳,“不过嘛,眼下有你来,我倒又不这么觉着了。”
“好了,这边就是西厢房,先把包袱放下。槐安还等着我们一道用饭呢。”她一手拉一个,往桥廊拐角走去,“这园子直通槐安的院子,若是用饭可以直接来他府里。”
末了,对着宋杳眨眨眼:“当然,无事也可以来找他。”
几人走到厅堂时,孟槐安已在席间等候。他今日穿的是一身藏青色袍衫便服,玄色绦带束腰,绦带下悬着一块青色葵花佩,比那天着官服更添了几分清俊。
众人刚落座,姜媚堂忽然一拍额头:“哎呀,瞧瞧我这记性,这种日子怎能没酒?我去取,你们先吃,不必等我。”
席间一下子静了下来,没人说话,各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有霜降埋头吃得飞快,她觉得气氛低沉一定是因为自己在这碍事,她想赶紧吃完把地方腾给小姐跟孟公子。
“槐安,你让我查的事——”
话还没进屋子,门外就撞进来个人。
裴蘅一抬头先愣了:“宋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难道。。。…你们?”
随即一拍大腿,对着孟槐安挤眉弄眼道:“哎呀槐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此喜事怎能不告知好友,你瞒得我好辛苦。”
他目光一转,又落在满桌饭菜上:“天呐,你们怎么知道我刚从司里回来还没吃饭,这副碗筷是为我特意留的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大快朵颐起来,丝毫没打算听任何一个人解释,“对了,宋……姐你……槐安……里,你爹……能……意吗?”他塞得满嘴,含糊不清地问宋杳。
“你说什么?”宋杳偏过头看他,一脸困惑。
裴蘅一口气吞下所有食物,又重复一遍:“我说,你住槐安这儿,你爹爹能同意吗?”
宋杳刚想说她不住这,身后另一则声音便接踵而至:“来啦来啦,酒来啦。”
这么一句砸下来,满屋子顿时鸦雀无声,刚才那点死动静全没了,只剩碗筷相碰的细响。
气氛沉凝如水。
霜降最先发觉不对,连忙起身:“我吃饱了,行李多,我先收拾房间去。”
接着孟槐安也跟着起身,看向宋杳:“阿杳,你刚来,我带你在附近走走,熟悉熟悉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