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刚才在路口攒的那股气,忽然漏了个干净。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然后一咬牙摁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每一声都拉得很长。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打颤,皮革面上被他敲出了一小片细微的响动。
嘟了四声。第五声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半寸,拇指悬在挂断键上,心想完了,他不接。
嘟——第六声。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排光秃秃的银杏树,感觉自己提着一口气喘不下来。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翻来覆去地滚: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数到第七个完了的时候,电话通了。
叶祈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贴回耳朵上。
对面传来声音:“叶祈?”
谢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回音,大概是在走廊或者琴房里。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心跳快得有点过分,他怀疑谢屿隔着听筒都能听见。
他张了张嘴,发现刚才在脑子里排演了好几遍的台词全忘了,只剩下一句废话。
“你吃饭了吗。”
叶祈把车停在央音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刚好亮起来,冷白的光铺在校门口那一小片柏油马路上。
没过几分钟,他就看见谢屿怀里抱着几张乐谱从大门走出来,粉色毛衣外面套了件白色外套。风把他的碎发吹散,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叶祈看着他越走越近,谢屿的脸在路灯下越来越清楚,甚至能看见他左耳耳垂上缀着的银色耳钉。
谢屿朝车的方向走过来,拉开副驾的车门,带进来一阵冷风和淡淡的皂香。
车门关上的时候,叶祈把暖风调高了一档。“想吃什么。”
谢屿背过身去找安全带卡扣,随口回了句:“都行。”
叶祈转头看了他一眼,挑了下眉。
那应该是不能“都行”。
他记得谢屿挑食的程度令人发指。
“那我定?”叶祈转头看了眼后视镜,似是随口提议,“川菜?可以吗?”
谢屿喜欢吃辣。
果然,谢屿没有异议,他点了点头,两只手老实地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很乖。
车里安静了片刻,暖气吹得人有点发困。叶祈把着方向盘,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谢屿。
谢屿正低头玩手机,从屏幕上看好像是微信聊天页面。
跟谁聊天呢。
叶祈清了清嗓子,开始没话找话。
“最近…忙吗?”
“还好。”谢屿继续低着头打字。
叶祈把视线收回去,盯着前面的红灯秒数往下跳。跳了十秒,他又开口:“你们是不是快期末考了。”
“对。”
“那你们期末都考什么。”
谢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