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撩了一把,眼角和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谢屿歪着头,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看他被一群人簇拥着,步子很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着他去。
操场的喧嚣渐渐散了,喇叭里那个失真的声音退成了记忆里的一层底噪。
演奏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来,台上的叶祈正说到最后一段。
“希望可以和同学们共同进步,共同成长……”他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手指在讲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旁边的赵以杭刷着手机,忽然又拿胳膊肘猛捅了他一下。“卧槽,辅导员在群里说,待会儿让钢琴系出个学生代表上去送花。”
谢屿被捅得往旁边歪了半寸,忍着一巴掌扇过去的想法,皱眉把胳膊抽回来,“你再动,我就把你丢出去。”
“哦哦,”赵以杭敷衍地应着,然后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你看,辅导员艾特全体成员,说随机抽一个。”
谢屿扫了一眼屏幕,群消息正在疯狂往上刷。有人发“别抽我”,有人发“抽我我去,我想近距离看帅哥”,还有人艾特辅导员问能不能自愿报名。
直到有人发了一条,“都代表了,这不得选我们钢琴系门面给大伙儿挣个面子回来啊!”
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满屏的“谢屿”刷了过去。
赵以杭笑得手机差点掉地上,把屏幕转过来给谢屿看——辅导员艾特了他,后面跟了个玫瑰花的表情。
“钢琴系门面,”赵以杭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系花,给大伙儿挣个面子。”
谢屿看了一眼屏幕,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让他们换个人。”
他没有站在上面跟个傻子一样被一千多个人行注目礼的习惯。
还是和叶祈一起。
谢屿正想找个理由拒绝导员,手机就震了,屏幕上跳出一串号码——辅导员的电话。
谢屿盯着那串号码看了片刻,叹了口气,还是接通了。
辅导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是演奏厅走廊里嘈杂的人声,他的语气听上去很着急:“谢屿啊,你就当帮老师个忙,你下次想请假还是想旷课我都当没看见!”
“就上去递个花,不用发言,送完花就走。”导员在对面继续苦口婆心。
谢屿沉默了片刻,只好答应。
顺着台阶往下走的时候,侧门被拉开,学生会的人已经在等着了,看见他过来就把花束塞进他手里。包装纸沙沙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百合混着几枝尤加利叶,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谢屿抱着花往舞台侧阶走,看着很惹眼,走廊上很多人都开始自觉地朝他行注目礼。
等下吃完饭一定要买张彩票,说不定能刮出张欠条。
谢屿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叶祈说完最后一句“谢谢大家”,微微欠身,台下掌声响起来。他把话筒递给走过来的主持人,心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终于松下来。
致辞这件事本身不难,稿子提前练过,措辞得体,语速控制得也还行。老爸昨天晚上打电话来,说钱是你以公司名义捐的,感谢会你自己去,叶祈也没法拒绝。
但站在台上被一千多双眼睛盯着,说不紧张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