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在他手底下抖得像个鹌鹑,他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对方近在咫尺的阴柔面孔,只觉得这人眼神怎么看怎么狠毒,他呜呜哭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饶了我吧……”
灰衣人这才撤了力,厌恶地甩了甩手,道:“算你识相。”
“我们会过几天再动手,”他吩咐道,“你这两天就安顿好皇上,放松他们的警惕就行。”
君洛哭得脸上一塌糊涂,灰衣人皱了皱眉,有些嫌弃:“还有,你状态正常点,看见齐雁封路都不会走了,至于吗?”
君洛狼狈地拿袖子擦脸,小声道:“我知道了。”
灰衣人于是放下一个小药瓶:“这三天的解药,拿着吃吧。”说完,又从后窗轻巧地翻走了。
君洛看他走了,终于松了口气,赶紧先拿过药瓶来倒出一粒吃了,然后将剩下的小心揣好,这才靠回到椅背上,两眼放空。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祈祷皇上真的会认为他是所谓的受害者了。
……
回了卧房,君桓遣退侍从,又四下看看,确认屋里无人,才低声对齐雁封说:“信王不对劲。”
齐雁封蹙眉:“臣也察觉到了。他见着陛下时眼神总是躲闪,见到臣的时候更像是见了鬼,感觉实在有些惊吓过度了,不过……臣与这位王爷素无交集,很不熟悉,实在说不太准。”
君桓坐了下来,招手让齐雁封也坐:“朕与这个弟弟也不怎么熟悉,但是朕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齐雁封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皇上还在府上住吗?”
“住,”君桓一点头,“若是他真要搞什么小动作,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君王漆黑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大胆的光:“何况,信王生性软弱,必定是有人背后指使,说不定能与那起倭国刺杀案扯上关系,朕在这里,他们才会动手。”
齐雁封没怎么见过君桓这样子,当初君桓十五岁刚继位他便带兵奔赴边疆,却是把刚刚登临帝位的少年皇帝一个人丢在了京师,即便当初这道出兵的命令就是君桓亲自下的,齐雁封还是本能觉得愧对对方。
他那时在外打仗,却时常想起京师的君桓,朝堂上的那群老狐狸没有一个是好收拾的,二皇子的余党也不可小觑,他生怕自己在外面,哪天就又听到宫变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等他班师回朝的时候,君桓居然已经将整个朝堂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了。
期间死了多少人,齐雁封都不敢细想。
虽然是他亲手扶立的君桓,但他也的确没想到,君桓是这般天生的帝王才。
君桓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温吞的、乖巧的,甚至是会和他撒娇的,以至于他总是会忘掉,自己面前的人是掌握无数人生杀大权的一国之君,是十五岁继位三年定四境的少年天子,他骨子里的血性和狠劲是相当惊人的。
只是……齐雁封叹息:“皇上如今已经不至于亲身涉险了。”
君桓当初以身为饵的次数肯定不少,但就像齐雁封从不跟君桓提起自己在战场上受了多少伤一般,君桓也必然不会和齐雁封提起他的处境曾经是多么凶险,齐雁封又有些愧疚,带着淡淡的忧虑望着君桓。
君桓捕捉到了齐雁封眼底那抹淡淡的忧色,脸上浮现些笑意出来:“有你在,朕有何惧?”
“何况,”他右手抚上清啸的剑鞘,带着一股江湖快意的潇洒,“朕又岂是这么好对付的?”
说这话时,君桓又更像一个少年人了,若是当初他像母亲一般闯荡江湖,而今估计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天才剑客。
齐雁封知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皇上说的是。”
君桓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朕要睡一会儿。”
他之前说乏了,是真有些累,毕竟一路舟车劳顿,到现在总算能好好歇一会儿。君桓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到榻边坐下,踢掉脚上的软靴,一双黑亮的眼睛无辜地望向齐雁封,语调瞬间变得黏糊起来:“……不一起吗?”
刚才还是那副深沉精明的样子,现在突然又做出这般天真姿态,变脸变得可谓是相当快,偏偏齐雁封就吃这套,嘴上说着“这合适吗?”,脚下已经往床边挪了。
君桓等他走到身旁,伸手将人拉到榻上,两个人在柔软的被子上滚成一团,君桓笑嘻嘻道:“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旁人又不知道!”
齐雁封拿自己的陛下没办法,搂着他温声道:“好好好,皇上快睡吧。”
君桓却不肯闭眼,噘嘴道:“要亲亲才睡得着。”
齐雁封很好脾气地低头,在君桓唇上温柔地啄了一下,又顺势亲了亲他的额头,眼里带着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