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喜欢你的勇气,不过雁封说得对,军旅生活很苦,你在京师当惯了大小姐,可受不了边疆的日子,何况军营里都是一群男儿,和他们日夜相对,你一个姑娘家,还要不要清白?还要不要嫁人了?”
叶洛瑶咬牙道:“女子立于世,难道唯有嫁人这一条路可走吗?民女是出去保家卫国的,不是出去鬼混的!若有人指摘我的清白,那也是他们的错!”
皇上闻言,含笑点头:“好,说得好。”
宁远侯有些忧虑地开口:“皇上,这……”
皇上抬手在他腿上轻轻一摁,止住了对方未出口的阻拦,而后开口道:“你这个特例,朕准了。但丑话说在前头,镇北军不养闲人。你也不要想着走捷径。若要入伍,就同所有人一样,先参加镇北军今年二月的考核,通过之后也要从最普通的士兵做起。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说服你父母。”
叶洛瑶大喜过望,没想到最后是皇上拍板决定的,宁远侯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忧,但没再说什么。于是叶洛瑶冲二人深深一叩首,欢快道:“民女知道了!谢皇上赏识!谢侯爷赏识!”
皇上挥手道:“好了,退下吧,雁封有伤在身,让他歇着吧。”
叶洛瑶连声称是,再拜两拜,然后一路小跑出了门。
她太过惊喜,在路上跑的飞快,红衣翻飞,像一团烧得极旺的火。偏殿外通向会场的长路上,站着一个姑娘在等她,叶洛瑶跑近了,一下子抱住了对方,叫到:“阿娇!阿娇!成了,皇上同意了,我只要说服我爹,就可以去参军了!”
那姑娘正是邓孝临的那小孙女,她大名邓欢,被叶洛瑶撞得退后两步,此刻也是惊喜道:“天哪!太好了,瑶瑶姐你好厉害,以后一定会成为青史留名的女将军!”
两个姑娘抱作一团,在空旷的宫道上跳了好几下,才终于冷静了些。邓欢回过味儿来,问:“等一下,皇上同意的?皇上居然还没走?”
叶洛瑶道:“是啊,我也没想到,门口遇到参礼公公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不仅如此,我进去之后,看到侯爷和皇上居然一同坐在榻上。”
“什么?”邓欢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居然还有这种事情,早知道我和你一起去了!”
叶洛瑶虽然觉得君臣同榻怪怪的,但没想到好姐妹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奇怪地看邓欢:“侯爷受了伤,皇上体恤他也是常理……阿娇,你这是怎么了?”
“瑶瑶姐,你这消息可太落后了!”邓欢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随即警惕地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神神秘秘地凑到叶洛瑶耳边,小小嘀咕了几声。
叶洛瑶一开始还在认真听,结果听了两句之后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是——这是真的假的?这也——这也太——”
邓欢赶紧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哎——别喊啊,这东西就是传言,你愿意信就是真的,不信就是假的喽。”
叶洛瑶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她想起凌乱的被褥、宁远侯泛红的眼角和略微发哑的嗓音,又想起皇上帮对方束发时那副理所应当又无比温柔的姿态,瞬间脸更红了。邓欢看她头顶上都要冒烟了,非常警觉,两眼放光地逼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跟我说?如实交代,刚刚里面还有什么情况!”
叶洛瑶拿手拍着自己发烫的脸蛋,探头与邓欢耳语,描述了一下殿中情况,邓欢听完简直要尖叫,她抓着叶洛瑶的手直跺脚,感觉下一秒就要窜上天了。
“老天啊!”邓欢抓着叶洛瑶猛晃,带着控制不住地狂喜与亢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爷爷说的不对!皇上与宁远侯,定是真的!”
……
殿中的二位还不知道他们的桃色传闻又多了一件,齐雁封已经清理好——他不想回忆清理的过程,君桓如此不饶人,嘴上还狡辩说是这样洗的干净,实在是让人有些遭不住。如今总算是折腾完了,齐雁封侧身蜷在被褥里,拽了被子一角遮着脸,只露出一点通红的耳尖。
君桓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洗净了手,又坐回了床边,手掌轻轻搭在齐雁封腰上,浅笑道:“齐非哥害羞了。”
齐雁封不想理他,躺在那里装死。
君桓哄道:“我错了齐非哥,是我动作太大了。”
他现在认错是认得越发快了,齐雁封不想再和他纠结这个话题,主动道:“那叶家小女毕竟是个姑娘家,陛下方才怎么就这么轻巧地应了?军旅并非儿戏,您这旨意一下,若她真有个闪失……”
君桓手里把玩着一缕齐雁封的头发,笑眯眯道:“人家姑娘话也说的很清楚啊?再者说,镇北军考核是什么水平,你比朕清楚。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过得了的,她要真能以女子身份胜过男子入选,为何不让她试试呢?”
“只是军营里男人多。虽然刚刚说没有优待,可到时候她要是真去了,还要齐卿费心注意一下她,毕竟是个姑娘,莫让人占了便宜去。”
皇上的话都点到这里了,齐雁封也只能道:“臣自然会照应。罢了,她还不一定能过得了叶大人那一关呢,不操心了。”
君桓轻笑一声,倾身过去,隔着被子将齐雁封虚虚地揽在怀里,掌心在对方腰间酸软处不轻不重地揉按着:“是啊,别操心了,休息一会儿吧。晚上还有灯会看呢。”
齐雁封被他揉得舒坦,浑身骨头都软了,他从被子里挤出两声模糊的哼哼,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最终在那股熟悉的沉香气里,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