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君桓便抬起头,在齐雁封喘息的间隙精准地叼住了他的下唇。
比起昨夜的疯狂,这次的吻多了几分绵长而细腻的厮磨。君桓的手越收越紧,恨不得将两人中间最后一点缝隙也填平,齐雁封被他勒得腰部紧贴着那厚重的龙袍,只觉浑身都烧了起来,他偏头想说话,君桓不给他机会,跟过来亲他,齐雁封没办法,只能又抬手捂住君桓的嘴,声音里还带着喑哑气音:“好了好了,大白天的,再这样下去要耽误了皇上处理政事了。”
刚互通心意的小情侣,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一起,齐雁封也是因为这种热切的想见到对方的心情才忍不住一下朝就往皇上这里跑,君桓更是一亲起来就没个够,感觉要是不叫停,两个人上午都不用干正事了。
君桓嘴被捂着,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此时眨了眨,眼睛里写了“朕乐意”。
齐雁封失笑,松开手,君桓立马道:“折子朕可以熬夜批。”
“那叫臣如何舍得?”齐雁封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在君桓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安抚的吻,“陛下专心批,我去偏殿看会儿书等你,中午一起用膳。”
君桓下意识就撒娇:“你在这里陪朕嘛。”
齐雁封挠挠皇上下巴:“那陛下能批得下去?”
确实不能,君桓长叹一声,终于勉为其难地松了力道:“好吧。”
末了又补充:“你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御膳房,让他们做。”
“好好好,”齐雁封笑着连声答应,最后捏了捏君桓的手心,“你忙吧,我出去转转,中午准时回来。”
君桓恋恋不舍地目送齐雁封出了门,默默坐了一会儿,终于勉强压下心头的躁动,重新拿起毛笔看向手中的折子。而齐雁封却没有老老实实去偏殿,他跑去了御膳房。
御膳房的厨子已经在讨论午膳做什么了,乍见到宁远侯亲临,都吓了一跳,齐雁封抬手止住众人要行大礼的动作:“不用多礼,我就是来看看。”
他倒是随意,御厨们可紧张了,有位差点切到了手,齐雁封失笑,也不想在这儿平白给人压力,道:“我有这么可怕吗?罢了,挑一条最新鲜的鲫鱼,再切两块最细嫩的豆腐,送到后头那间空着的小厨房去。”
他转身走了,留下一众御厨窃窃私语:侯爷这是要亲自下厨给皇上做吃的?
他们猜的不错,齐雁封正是要亲自下厨。说来也好笑,他其实不怎么会做饭,这鲫鱼豆腐汤是他小时候下河抓鱼,回府之后心血来潮,跟府上厨子学着做的,结果最后还挺好吃,他就之后又做过几次,不过从小到大也就学了这么一道菜,这下就用上了。
小厨房里,齐雁封先将鲫鱼煎至金黄,待鱼皮微微焦脆,便倒入滚烫的热水,刹那间浓郁的白烟腾空而起,再下入切得方正的豆腐,又撒了一小把鲜嫩的葱花。
这鱼汤熬了很久,直到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如牛乳般浓稠的奶白色,齐雁封才关火。他试了一口,咸淡适中,齐雁封很满意,盛出来放到白瓷碗里,吩咐身边打下手的小童:“午膳时随御菜一同给皇上送过去。”
于是午膳的时候,君桓就在一桌山珍海味中发现一盆格格不入的鲫鱼豆腐汤。
汤面清爽,没有浮油,只有两片翠绿的葱叶点缀在奶白的汤汁间,透着股天然去雕饰的朴拙。
君桓挑了挑眉,很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雁封,这是你做的?”
齐雁封含笑点头:“皇上尝尝?”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动作麻利地盛了一碗鱼汤,送到皇上面前,君桓低头闻闻,拿汤匙喝了一口,先是鱼肉的极鲜,随后是豆腐的清甜,顺着喉咙滚下去,暖得五脏六腑都舒展开了。喝完汤,君桓又夹起一小块鱼肉细细品嚼,眼神发亮道:“好吃!真鲜!”
齐雁封看他喜欢,自己也挺高兴:“皇上爱吃就好。”
两人对坐用膳,君桓兴致颇高,不时往齐雁封碗里添菜。他夹来,齐雁封就吃,君臣两人其乐融融,周围侍立的太监宫女面面相觑,总觉得皇上的眼神不像是看爱臣,反倒像是看发妻。
君桓问:“再过几日,是冰嬉会,到时爱卿可要参赛?”
冰嬉会,两年一届,一般在正月十五上元节举行,为期三天,是京师王公贵族们的聚会,也是冬天的冰上运动会。先帝有一段时间尤为喜爱冰上运动,就在京师北侧一处大湖边上建了一个行宫,就为了每年的这场冰嬉会。君桓虽然不喜铺张,不过这场子都已经留下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将一年一届的冰嬉会改为了两年一届,届时京师的名门望族都会到场参加。
冰嬉会活动甚多,除了表演性质的花样滑冰、花灯巡游和烟花大会之外,还有带有竞技意味的速度滑冰、冰上射箭和冰上蹴鞠,参与者也都是京师权贵家的子弟,并且男女不限,故而每届的冰嬉会也是年轻男女相识相知的绝佳平台。
齐雁封十八岁那年就曾在冰嬉会中连着拔得三项头筹,力压京师一众公子,俘获无数小姐芳心,那时君桓才九岁,看着意气风发的齐非,只觉得心驰神往。而今他闻言却笑道:“哪有和年轻人抢风头的道理?这舞台还是让给京师的年轻一辈吧。”
“爱卿这话说得,倒像是自己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君桓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且年轻着呢。”
齐雁封摆手:“陛下说笑,臣怎么和那十几岁的少年郎比年轻?就更不能和他们同台竞技了。”
君桓牵过他手,道:“既如此,你到时同朕一起看比赛好了。”
齐雁封反握住:“自然,到时还能一起赏灯呢。”
丝丝缕缕的暖意从二人手掌交握之处直直传递到君桓心坎里,他看着齐雁封,像是在看一场绵延了十几年的梦。
吾能得卿,何其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