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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年前。
齐雁封第一次到西江王府时,是五岁。
那时候的齐雁封样貌还完全没有后来的风韵,眼睛是圆圆的,脸也是圆圆的,站在比他高了一个头还要多的君千凌面前,脆生生地叫:“君玄哥哥。”
君千凌那时正是狗也嫌的年纪,觉得好玩,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拽:“再叫一个让哥哥听听。”
小孩的脸嫩,一下子让他捏出两个红印来,齐雁封不开心了,一撇嘴就开始哭。
君千凌如临大敌,后撤两步,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君玉一折扇拍在脑袋上,君玉俯身把齐雁封抱起来:“君玄!你怎么还欺负弟弟啊!”
君千凌好生冤枉,一抬眼看见齐雁封双手搂着君玉脖子,冲他挤眉弄眼做鬼脸,哪里还有哭的样子。君千凌被摆了一道,赶紧告状:“爹!他光打雷不下雨!唬你呢!”
君玉转头看齐雁封,齐雁封赶紧挤出两滴泪来挂在睫毛上,泪珠将坠不坠,委委屈屈的,看着那叫一个可怜。君千凌被这小子精湛的变脸能力惊地又是后撤两步,西江王府的混世魔王长到八岁,头一次吃这么大的瘪。
齐雁封再来西江王府时,是九岁。
西南的盛夏,蝉鸣燥热,君千凌瞒着君玉带齐雁封去河边玩,要教他游泳,托这个便宜师父的福,齐雁封喝了一肚子水,终于扑腾着学会了,两个皮猴子光着屁股在清澈见底的河里滚作一团。
君千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盯着水面,突然语出惊人:“非非,你那玩意儿……好像不如我的大哎。”
齐雁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在说什么荤话,当即骂道:“滚!我比你小三岁呢!”
接着抓起一块河底的泥巴毫不留情地冲人砸了过去。
君千凌仓皇逃窜,连滚带爬上了岸,手一抄,将两人衣服一起抱了起来,一溜烟跑了。
齐雁封大怒:“还我衣服!”
君千凌一边撒丫子跑一边哈哈大笑:“追到就还你!”
后来,齐雁封十二岁。
那时君千凌已经十五岁,有了正经少年人的样子,带着齐雁封去爬山打野兔玩,两人玩累了就找了个山坡一躺,君千凌嘴里叼着根草叶,哼哼唧唧道:“非非,我听爹说你爹从姜老鬼那里为你求来了一把剑?”
齐雁封在脸上盖了片叶子,昏昏欲睡,声音从叶子下慢悠悠传出来,闷闷的:“是啊,是把好剑,叫清啸。”
姜老鬼就是姜万重,此前已经反复提过,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就是脾气怪得很,手下的武器千金难求。
君千凌道:“你爹也是够厉害的嘛,能搞到姜万重所铸的武器。”
齐雁封道:“我爹连着往姜万重那里跑了半个月才求来的,我体谅他,让他不要跑了,人与武器是缘分,求不来就算了,他还骂我不知好歹。现在好了,剑求回来了,每天练剑要练死我了。”
“好嘛,你这也是幸福的烦恼,”君千凌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起身过来轻踢了齐雁封一脚,“歇够了吧?走,君玄哥带你打山鸡去。”
齐雁封掀起脸上的叶子,看了他一眼,撇嘴道:“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带我打山鸡?我带你打还差不多。”
齐雁封十五岁,又跟着父亲来西南王府。
“我认识了一个新弟弟,”齐雁封蹲在河边,带着个斗笠,手里握着根鱼竿,“挺可爱的,叫君桓。”
君千凌手里转着的笛子一顿,扭头问道:“那个从宫外接回来的五皇子?”
齐雁封道:“是啊,就因为出身,天天被他那些兄弟们排挤,怪可怜的。我看他母妃也不怎么待见他,明明是个挺爱哭的孩子,愣是成天憋着。”
君千凌道:“他多大?”
齐雁封道:“才六岁,正是爱哭的时候呢。”
君千凌不禁唏嘘:“爱哭的小孩不敢哭,不爱哭的小孩却天天装哭,害的苦命的我老是挨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