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悦的脸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她死死抓着陆燃破烂的嫁衣袖子,指节用力到发白,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压抑的呜咽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燃的脸色铁青,他盯着那两个空酒杯,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他很清楚,如果刚才自己没被林静拦住,那个被拖进去的纸人,就是他。
“看,我们的婚宴,又多了一位有趣的宾客呢。”纸人司仪仿佛只是看了一场助兴的表演,满意地拍了拍纸手。
它的脸,再次像生锈的齿轮般,“咔咔”地转了回来,重新对准了林静三人。
那个端着托盘的纸人家丁,重新迈开了步子。
一步。
两步。
三步。
它停在了三人面前,那盛着最后两杯“合欢酒”的黑色托盘,像两道催命符,稳稳地举在他们胸前。
周围玩家的眼神,已经从看好戏,变成了纯粹的、毫无温度的怜悯和庆幸。
死了一个老玩家,用他的命,给所有人趟出了一条死路。
现在,轮到他们了。
“三位‘喜娘’,”纸人司仪的声音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期待,像毒蛇吐着信子,“现在,该你们了。”
死寂中,陆燃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赵小悦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整个人只剩下绝望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但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拨开了挡在身前的陆燃。
是林静。
她从陆燃用身体筑起的“壁垒”后走了出来,直面那托盘,直面那纸人司仪,直面庭院中所有或怜悯、或恶毒的目光。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林静伸出手,端起了其中一杯散发着腥臭的“合-欢-酒”。
“林静!”陆燃和赵小悦同时失声尖叫!
她要干什么?她也要喝下去吗?!
林静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
她端着那杯酒,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表情,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大脑宕机的动作——
她没有后退,没有泼洒,更没有喝。
她转过身,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庭院中央,那个怨气冲天、让所有活物都为之颤栗的源头,那个披着血红盖头、静立不动的……
新娘。
笔直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