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城郎将的声音道:“原来是阿日松参领,失敬失敬。”
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音随之响起:“这车队是哪儿来的?”
“吉庆班的。”
“原来是群戏子啊!”阿日松道,“他们栎人就是日日沉迷这些声色犬马才会灭国!”
守城将忙道:“参领所言极是。”
阿日松参领懒得听他逢迎,只问道:“羽力瀚将军有令,出城车马一路严加盘问,你执行得如何?”
守城将道:“羽力瀚将军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末将都已严加勘察,不敢有一丝怠慢。”
阿日松命人将一张羊皮画卷递到守城将面前:“这画中乃是兆荣皇帝第五子和栎将纪云台田舒等人的长相,你仔细看看,这两日可曾见过?”
一双斜眉入鬓,眉下一对桃花眼的,乃是田舒。
纪云台的面容秀美,脸上覆了白银面具。
而五皇子越金络少年稚气,一双眼睛又黑又圆,被画得极为灵动。
守城将微微一怔,方才只知那素水姑娘双眼绑着伤布,却没真的验查是否失明。
阿日松注意到他一瞬间的异样,问道:“见过?”
守城将哪里敢说实话:“不曾。”
阿日松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大手一挥,向手下兵卒道:“把这几辆马车的轿帘掀开给我看看。”
“是!”
耳听得最后排那辆马车帘子被掀开的声音,越金络心头一跳,转头向纪云台的方向。
纪云台眸色微暗,低声说了句:“抱歉。”左手抬起,扯开了越金络左边衣领,露出半块肩头,右手揽住越金络的胸背,将他按进自己胸口。
越金络一个“师”字还没喊出口,只见纪云台的脸便压了下来。
一个软软冷冷的东西贴在他的嘴角上,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轿帘就被长刀掀开,就算是双眼绑着布条也能感觉到白色的天光照进马车内。
守城将发出了“嚯”的一声惊叹。
阿日松满脸尴尬,放下了轿帘,怒骂道:“光天化日,和牲口有什么分别。”
班主忙凑过来,搓着手在一旁解释:“新婚的小夫妻,让几位将军见笑了。”
阿日松懒得与他废话,摆摆手:“好好管教你的戏班子,都是下九流了,别再丢人显眼。”
班主急忙点头称是,招呼着马夫赶紧赶车,别碍了几位军爷的正经事。
等车马离城门原来越远,纪云台长舒一口气,他一直在衣下暗暗握着的佩剑终于缓缓松开。越金络在一旁系好衣服的绳结,伤布下的双眼动了动,忽然不知怎么开口比较好。
纪云台注意到他眼睛的转动,压低声叮嘱:“他叫阿日松,为人谨慎,是羽力瀚手下的左参领,我在战场上同他打过几次交道,若你将来遇到他,定要多加小心。”
越金络点点头。
纪云台又说:“阿日松和军旅中那些平民出身的将帅不同,是北戎贵族,身份高贵,极重礼仪。”
他说完,越金络又跟着点了点头。话说了这些,倒也没有别的可说了。
纪云台轻轻的呼吸声传进越金络耳朵里,他忙转过头假装没有听到,手指紧紧攥着琵琶弦,脸上却有一点微微发热。身下的车辙重新发出碾压石子的咯噔声,一时间轿内静得落根针也清晰可闻了。
第29章传统坠崖
素水姑娘的身份只可存在于吉庆班内,出了镇北城后,六喜帮越金络换掉女子装束,因为阿日松的出现,吉庆班上下都有些压抑,诸人便不再寒暄,简单拱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