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旋涡的那一刻,世界像是被泼了一层洗不掉的铅灰色。
荒原上的风极冷,带著一股子刀割般的凌厉,迎面撞在叶楠的灰袍上。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原本不可一世的空间裂缝,正像一道正在癒合的伤口,缓缓地、沉重地合拢。
最后的一丝紫光消失在虚空深处。
叶楠收回视线,反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袖口。
他抬脚向著远方的城池走去。
步子迈得並不快,可每一步落下,身形都会在大地上拉出一道极长的残影。
这是缩地成寸的手段,在这一刻显得行云流水。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仙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经脉中狂奔。
那种咆哮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像是蛰伏万载的怒涛终於衝破了堤坝。
那些在古老山谷中强行烙印下的道纹,此时正散发著幽幽的灰光。
它们与他体內的那个世界彻底长在了一起。
那是本源层面的融合,不分彼此。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那层阻碍了他许久的境界隔膜在微微颤动。
那是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將其彻底撕碎。
但他还是压住了。
“还差点火候,得等一个契机。”
叶楠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得稀碎。
远方的地平线上,那座雄伟的城池轮廓逐渐清晰。
城墙上的斑驳痕跡更多了。
那些深可见骨的剑痕、掌印,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城墙上的守卫原本正无精打采地巡视,目光扫过荒原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那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
那种哪怕收敛到极致,却依旧让万物俯首的压迫感。
守卫揉了揉眼睛,隨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嘶吼。
他连滚带爬地衝下城墙,甚至没顾得上踩稳台阶。
“叶……叶仙王回来了!”
这吼声在寂静的城池上空炸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叶楠走到城门口时,厚重的城门正发出牙酸的摩擦声,轰然洞开。
帝尊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他那头標誌性的灰白色长髮一直垂到了腰际,在风中胡乱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