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沈彻几乎是没怎么睡觉,把方案做出来之前他一躺下去满脑子都是寰海的财务报表数据,清醒得可怕。
当反复修改了三四遍以后,把可视化方案发到傅时聿邮箱里那一刻,他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下子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不觉又已经熬到了凌晨四点。
令他意外的是傅时聿居然也没睡,秒回他一句“ok”,很像他平时的风格,一句废话都没有。
程铮这样的行业龙头是他惹不起的势力,傅时聿更是他没办法辜负的存在,所以这场商战注定他会像走钢丝般步步惊心。
可能是八点钟喝的那杯咖啡起了作用,虽然已经搞完所有工作,但沈彻还是睡不着。
他撑着下巴正在思索要不要打开电脑看部电影,然后就收到了手机弹窗提示,是傅时聿发来的好友提醒。
傅时聿的微信头像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的电影截图,盖茨比孤独的背影瞭望着夜晚湖对面隔岸的绿光。
那道绿光模糊,遥远,也让人无法企及,却能让人愿意倾尽一生。
沈彻点开看了一下,他朋友圈没有发任何动态,虽然半年可见,但却一片空白。
可能他现实生活过于丰富,完全不想展示给别人看。
如果他愿意发,估计数不清的人都会在底下阿谀奉承。
他过于滴水不漏的性格,也是让沈彻最为头痛的点,因为这样的人,你完全摸不准他的喜好,也不知道怎么去讨好他。
可能这恰恰就是傅时聿需要的,他不想被任何人讨好。
不过沈彻还是能够顺着这一点点线索,扒出来点什么东西,毕竟他专业暗恋人家那么多年。
他找到了傅时聿的音乐平台账户,之所以确定是他,是因为绿光头像一样。
几乎是把他点过爱心的所有歌都听了一遍,沈彻才有些许困意。
这一觉,他睡得昏天黑地,像是要把前几天缺失的睡眠一次性都补偿回来。
第二天叫醒沈彻的是宋杨的电话。
公司里有事需要他跑一趟盖个公章,沈彻揉揉眼睛起床,差点都忘了自己的公司还有一大堆琐碎事等着处理。
到了公司楼下,刚好撞见买咖啡回来的宋杨,对方递给他一杯冰美式。
二人并肩上了办公楼的电梯。
“你最近跟傅家人走得很近?”宋杨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状似无意地开口。
这话倒是没错,自从搭上周令臣的人脉后,傅时聿这两兄弟确实一直对他青眼有加,只不过他搞不清宋杨这么问的意图。
“放心,公司的事我也有在上心。”沈彻察觉到宋杨可能听到外界某些流言蜚语,“当初在大学我拉你入伙,说一定会做到业内top,现在目标还没实现,我是不会跑路的。”
“我了解你的为人,能死磕一件事儿到底,但是外面都在传你要去傅时珩那里执掌大权,多多少少对我们客户有些影响。”宋杨拍了拍沈彻的肩膀,“从大学那会我主动投资你的项目起,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只不过最近公司刚好赶上上市的最后阶段,舆论影响确实也要重视。”
沈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宋杨又补一句,“不要让感情影响理性。”
沈彻知道他不会没由来地说这话,于是侧过头看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对傅时聿是不是有某种特别的情感?”宋杨竟然在这狭窄的电梯间就这样突兀地开口,伴随着电梯门骤然停止上升的晃动。
手中的冰美式差点撒了出来。
难堪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从脚底翻涌至头顶。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骤然扯去所有包装、暴露在聚光灯下的瑕疵品,每一个针脚,每一处粗糙的接缝,都无所遁形。
秘密不再是秘密,它变成了粘稠的、带有温度的实体,糊在他的脸上,让他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羞耻。
他下意识想张口,想用惯常的、冷静无波的语调编织一个谎言。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声带僵硬,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
宋杨的眼神直直地注视着他,如同精密的仪器,带着某种笃定将他彻底看透。
宋杨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才会突然这么问,再去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
沈彻踏出电梯门,耳边只剩下电梯运行的嗡鸣和自己明显的心跳。
他避开了宋杨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