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没有五万块钱了。”仁野摆了摆手。
在这个年代,五万块钱的购买力,足以在北、上全款买下两三套四合院或优质地段的房產。
对於农村家庭一张“大团结”能花上一两个月的普遍生活水平来说,这个数字是足以嚇死人的存在。
但开矿不是开餐厅,设备购置、工人工资、安全合规,哪一样不烧钱?
五万块钱想要开一个矿,已经是仁野目前能统筹的极限了。
就这,设备他都还打算买二手的。
所以如果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仁野肯定会选择个人承包。
因为这个方案最实用,不会有股东扯皮的后顾之忧,问题在於前期投入全靠自己,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值五万块钱。
而且这一时期的个人贷款业务极少,只有针对个体工商户的小额经营性贷款,住房、消费类贷款基本没有,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几乎行不通。
而且,仁野了解过,1983年银行对乡镇煤矿的贷款是有硬性规定的。
要求自有资金不能低於项目总投资金额的30%—50%。
简单来说,就是你要做5万的项目,至少得拿出两万块的自有资金,剩下的三万银行才给贷。
“那你说个屁!”马茂才没好气地骂道。
仁野没理他,继续说:“没有钱有没有钱的玩法。第二种方案,就是集资入股。”
“啥叫集资入股?”马小军问。
“就是大家一起凑钱,按股份算。我计划总共放出五千股,一股定价十块,大家自愿认购,全部募满,刚好凑齐五万启动资金。”
仁野心里很清楚,这种小额集资、按股分红的法子,在1983年这会儿,对农民来说既新鲜又实在,门槛低、好理解,也最容易把人聚拢起来。
毕竟你如果说,前期要投资五万块,人家方案都懒得听,直接就开溜了。
但你如果告诉他,一张大团结就能投资分钱,那他们就会產生赌徒心理,反正说多也不多,投一下试试水。
紧接著,有了第一个“赌徒”,就会带动从眾情绪。
仁野记得,上辈子四月份政策出台后,晋东南很多村集体缺资金,就搞起了这种集资形式。
而这种矿,就被叫做“份子矿”。
不少后来的煤老板,就是藉此赚到了第一桶金。
可这法子也有很多弊端。
比如有些农户,只盯著年底那几百块分红,捨不得投钱搞安全,只想著挖煤快卖,一旦出事,责任混乱,极易引火烧身。
不过,仁野眼前的目標是需要一笔快钱,一笔能让他站起来的启动资金。
这座矿不是终点,只是一块垫脚石。
等有了钱后,凭藉他的眼光,完全可以以个人承包的形式拿矿,然后再把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为之后的商业多元化做准备。
“你的意思是十块钱也能入股?”马小军惊奇道。
“当然。认多少股隨你,年底分红按持股数算,多投多得,少投少得。”
“那要是赔了呢?”马茂才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