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恨、最想亲手掐死、亲手杀了的人,就是他许暮朝!凭什么他生下来就身份尊贵?凭什么他天生就是我的主子?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把他捧在天上?凭什么我就要低人一等,做他身边一条狗一样的跟班!真让我恶心!”
顾迟昀眼神淡漠,语气轻飘飘,却字字精准戳中温然最痛的逆鳞:
“哦,原来是嫉妒心作祟。那没办法,谁让他生来就耀眼。你就别妄想一步登天成龙了,泥鳅终究是泥鳅,园丁的儿子。”
“园丁的儿子”五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温然的自尊里。
他彻底被刺疯,声音恶狠狠,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
“那也没有你惨!居然会爱上许暮朝那种怪物!真是可悲到了极点!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护着他?告诉你,你的许暮朝,这会儿早就被迷晕,被人囚禁起来了!”
“以后趴在床上,只能颤抖、只能喘息、只能依靠的人……可不是你了!”
迷药
“阿朝。”
时清轻轻敲了敲许暮朝卧室的木门,手上端着一杯水。
“进来。”
屋内传来许暮朝清淡的声音,像一片薄冰落在水面。
时清缓缓推开门,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许暮朝已经不再处理公务,整个人陷在藤制摇椅里,双目轻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晚风从半开的落地窗钻进来,几缕略长的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少了几分平日冷硬锐利,多了一丝易碎的柔和。
时清站在门口,微微一怔,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许暮朝没有睁眼,只朝他伸出一只手。
时清猛地回过神,快步上前,把药片轻轻放在他温热的掌心,再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头……还疼吗?”
许暮朝仰头将药片咽下,浅啜两口水,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淡淡吐出两个字:
“没事。”
自从顾迟昀出现,他的头疼就没有真正停过。
破碎的画面、陌生的情绪、模糊的影子不断往上涌,药吃了一天又一天,效果不算明显,可那些被强行尘封的过去,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扎人。
时清的目光静静落在许暮朝脸上,一寸都舍不得移开,声音带着一丝卑微到极点的恳求:
“阿朝,我不劝你留下了,我再也不劝了……我只求你,吃一口我做的饭菜再走,好不好?”
许暮朝缓缓睁开眼,抬眸,直直看向他。
时清的心脏瞬间狠狠一缩。
就是这双眼睛,平时看起来空茫、淡漠、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冷得近乎无情。
可只有他知道,看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就会发现那双眼睛深处,藏着极淡极淡的怜惜,还有对在意之人,才会流露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