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烁演绎着的场景,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有些褪色模糊了。
可姜嫣临走时那一次也没有回头的背影,却是因为时间而变得愈发清晰。
“你想和我说什么?”姜嫣的声音里满是关心。
“不,没有什么,妈,我只是,有点想你。”
姜嫣吸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她的声音和平时听着不太一样,“你想我了也没见你常来。”
她的语气里有些埋怨,更像是想要掩盖某种悲伤,两人心照不宣地替彼此守护着今晚的秘密。
夏树栖的喉咙干涩,差点道出的话像水一般被冻结,冻得她遍体生寒,上下嘴唇像是被封住了,说不出话。
诡异的沉默中,屋外响起了开门声。
“叔叔回来了,我去开门。”姜嫣的语调高昂的有些不太自然,脸上却是一副落寞的神情。
这一次给她留下的,依旧是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充斥包裹着的气息逐渐散去,若有似无的钻入鼻尖,才注意到了那样的存在。
夏树栖下意识想要用手去碰触一下那罩着单薄背影而松垮的外衣,却只感受到风刮过的触碰。
“回来了?”姜嫣像个小女人似的,和丈夫用着甜腻的语调说话。
“嗯,今天怎么感觉有些奇怪?”丈夫的语气中更多是一种愉悦。
“哪里奇怪了?”
“不,我是说这样很好。”
妻子像是理解了他的意思,嗔笑着挽着他的手进屋。
“叔叔。”夏树栖下意识地站起身,和坐着的地方隔开了点距离,朝着黄渊点了点头。
“小栖来啦,”黄渊挥了挥手,代表着和她打了个招呼,“怎么站在那儿?快坐吧。”
“不了叔叔,现在有点晚了,我得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说完夏树栖又朝着姜嫣说道,“妈妈,那我先回去了。”
“这么晚了,路上回去也不安全,你要不就在你妹妹房间和她一起睡吧?”
“我明天还要带点东西去学校呢,我等一下打车回去就好。”
“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夏树栖站在门外,铸铝门朝外敞开,慢慢推合,“啪嗒”直至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消失在门内,头也不回地迈入夜晚。
路上的车肆意驰骋,连带着一声声呼啸声从身边略过,在这样的声音覆盖下,夏树栖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双脚在夜色朦胧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至少现在,也绝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脚步声出现在身边了。
斜斜的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又逐渐缩短,当以为它要一点点消失的时候,又突然以最初的模样闯入视线中。
一阵不属于她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像是在用指甲敲击着地面,发出急匆匆的声响,再仔细留意,又能听见那样细小的迈步声。
夏树栖后背激起一阵冷汗,也不敢回头,垂眼看着路面上的阴影,装作不经意地一点点加快了步调。
可那人似乎也不怕被发现,亦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在以更快的速度追赶着,还逐渐响起了一阵阵奇怪的嘎吱声。
眼瞧着那手奇长无比,中间还像断了一节联拖着筋的怪物像是被自己的两只手臂牵着走,一点点和自己的影子重叠,夏树栖不管不顾地跑了起来。
一路跑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最近的派出所在哪个位置,脚步声很快就被甩在了背后,等到了警察局,背后已经被汗浸湿了,冷风一吹,直起鸡皮疙瘩,但更多的是在劫后余生感到的后怕。
打车安心到家后,夏树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家门,又迅速关上,声音震天响。
心中的恐惧却是没能完全消散,又找来各种能搬得动的重物抵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家里,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瘫坐在地。
对了,差点忘了。
夏树栖掏出手机,“妈妈,我到家了,刚才路上见文具店开着,耽误了一会儿。”
“好的,早点休息。”
从姜嫣家到这儿,根本没有没有文具店,更不会有文具店在这个时间开门,但凡姜嫣稍加考虑,或许都会摸索到一个巨大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