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说的时候还能够正常表达,夏树栖也不时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又不时提出问题,表示自己有在思考,并借机想要引导着她,能平稳下情绪,顺便再规整下她所说的内容。
大概意思就是她遇见了一个她并不喜欢的女生,在没有直接接触下,她对于那个女生的一些行为看不惯。
夏树栖全部听下来,并没有觉得那个女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从来都不喜欢在背后对别人评头论足,更何况,这样前提下,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了安慰叶慕婉而说出什么违心的话来。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叶慕婉并不会是这样的人,肯定会有什么别的原因,她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内心却坚信着,但随着叶慕婉情绪的平复,这段事情似乎也将不能迎来反转,而告一段落。
正当夏树栖这么想着,叶慕婉的情绪突然爆发,眼泪更是一连串地落下。
这下可把夏树栖搞蒙圈了,她再次回想叶慕婉才说的话,她在周末路过某个钢琴补习班的时候和那个女生恰好遇见。
明明说的也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从哪儿开始不对劲的?
夏树栖轻拍着她的背,用纸拭去脸边那不曾干涸的泪。
有些人的童年创伤来自于童年时不可得之物,或许是因为这个吧。
夏树栖忽然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她的情绪也跟着变得更加低落。
或许是冲动下也无所谓了,亦或者隐瞒也没什么意思,叶慕婉哽咽道:“那时候我看见,桃子,桃子她就在里面,和她有说有笑的,她们还一起放学回家,这事儿她从来没和我提过。”
桃子?夏树栖压下内心的困惑,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听着。
“她明明知道,知道我和她不对付,这事我还根本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更加激动,说话更是没了逻辑,想到一句说一句。
“这事桃子从来没和我说过,我之前提到那个女生,她也没说过。”
说到后面,就只剩下了啜泣声。
其实在她来找夏树栖时,旁边就逐渐围上来了一群人,但安慰了几句过后,发现叶慕婉看样子只想找夏树栖单独聊聊,也就不自讨没趣。
可还是不经意地竖起耳朵留意,听到这儿,深表同感,零星地冒出几句“她怎么这样啊。”“如果是很好的朋友,这样做真的很过分”之类的话。
沉浸在情绪宣泄里的叶慕婉这才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潜在听众,突然安静了下来,紧张地朝着某个方向望去,很快又回过神来,不在乎的神情浮在表面神情。
夏树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零星几个安静坐在写题的女生,唯独空了个座位,她记得那儿坐着的应该是李箜瑟。
她心中大概有了猜想,毕竟在班里经常能见到她们两个人形影不离的,这两天却都是分开走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夏树栖尽量去理解,却做不到完全的感同身受,所以她不明白这个问题里面的关键究竟在哪,只能像游走在钢丝线上的表演者一般,在内外透明的玻璃罩内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叶慕婉也正在气头上,发现有人留意,也只是稍稍降低了些声音,坦率地说出她所认为的不妥之处,好给自己增添些莫名的底气,来证明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毕竟关于友情的问题,很难说出个对错。
与此同时,夏树栖也不用再走钢索,而是顺着她的逻辑听下去,安抚她的情绪,接下来的一步,按理来说,就是为另一方说点好话,好给可能会冲动后悔的叶慕婉个台阶下,有助于两个人重归于好。
哪知她听了这话,刚才还委屈的语调瞬间变得凶狠,“随便吧,反正我以后都不要再理她了。”
夏树栖不是没见过别人吵架相互放狠话,自然明白,她或许只是在气头上,自己这样自作聪明地劝她,似乎也不太好,对自己的越界的行为表示抱歉后,又继续认真地听下去。
“真的抱歉,我不该用这种语气和你说话的。”
叶慕婉冲动抱怨后,自觉羞愧,说话的语气变得平和,可脑袋里那股冲动的劲依旧没有消退。
“我知道,或许我的这种行为,对于别人来说,像是在无理取闹,可我想,你或许能理解的,对吧?”
她的目光真挚,言语迫切,像是在汹涌的海面上寻找着那一根唯一的浮木。
“我。。。”夏树栖犹豫了,她知道,这下叶慕婉是最需要认可的时候,从前的她会毫不犹豫地表示支持,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里这样对于善意谎言的看法,开始动摇了呢?
可这想法也只在脑袋里淡淡飘过,随即又立刻消散了,“我想,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