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拿到一点甜头,但又不够多,不足以让他满足。那种处境,会让他觉得是自己表露得不够明显,所以别人给他的资源不够好。”
说到这,陆清辞笑了笑:“他一旦尝到了甜头,但又不够多,就会想办法加码。”
“可能会把视频发给更多的人,会把事情闹得更大,会在那些人问起的时候,不否认,甚至承认。”
“等他亲自做实这件事,亲自出马让那些人误会了,我们再出手。”
愿不愿意?
陈益盯着陆清辞看了好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他忍不住开口:“清辞,我不太明白。”
“我们明明可以一开始就阻止这件事。把原视频拿出来,找制片组说清楚,韩曦自然就消停了。”
“为什么非要让他闹大?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万一有人真信了那段视频,给了韩曦重要资源,那我们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陆清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将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陈总监,你觉得韩曦这个人,最难缠的点是什么?”
陈益想了想:“心思歪?不走正道?而且为了赢,什么手段都能用?”
陆清辞摇头:“不是。阴沟里的老鼠,最难缠的是难以杀死。”
“从周霆到赵主任,再到顾晏泽。他每次遇到问题,第一反应不是提升自己,而是找靠山。他以为只要傍上了谁,就能解决一切。”
“这样的人,你今天用原视频堵住他的嘴,他明天就会想别的办法。今天不让他闹,他明天也会用其他办法,再闹。”
陆清辞顿了顿,唇角那抹弧度深了几分:“与其让他以后在别的地方、用别的方法闹,不如就让他现在闹。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里,闹得越大越好。”
“等他闹到自己也收不了场了,等所有人都看见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再一巴掌拍下去,直接拍死。”
“到时候,不光是这段视频的事,而是他这个人,在这个圈子里,都会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听完陆清辞的话,陈益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车顶,脑海里反复转着陆清辞刚才那番话。
不得不承认。
很有道理。
韩曦这种人,你堵他一次,他还会再试第二次。
与其让他以后在更关键的时候捅娄子,不如现在就让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事情闹大。
然后一巴掌,彻底拍死。
陈益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看向陆清辞:“行,我明白了。”
“我去安排,给熟人们透个话。韩曦那边可以给点甜头,但别给真东西。”
陆清辞点头:“辛苦陈总监。”
陈益摆摆手,正要掏出手机打电话,忽然又想起什么,侧身看向陆清辞:“对了,你刚才说要‘助推一把’,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陈益的视线在陆清辞脸上看了看:“总觉得,你不会安排得这么简单。”
陆清辞点点头,但没有立刻说明。
他侧头看向车窗外,视线落在远处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上。
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在天边留下一道细细的金红色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