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檀香袅袅。
那人不喜熏浓香,只爱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说,这样才不会盖过别的味道,墨香、茶香,还有窗外飘进来的花香。
陆清辞第一次带着箫进宫的时候,那人正在批奏折。
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那人头也不抬,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低低地“嗯”了一声。
陆清辞也不说话,在那人身侧的软榻坐下。
他取出箫,试了试音。
清越的箫声在御书房里响起,那人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批阅。
陆清辞吹的是一首古曲,平缓悠长,不疾不徐。
吹完一曲,那人还是没有抬头。
陆清辞也不急,靠在软榻,垂眸看着手里的箫。
片刻后,那人的声音响起:“吹完了?”
“嗯。”
“朕没听够。”
那人侧着头,手里还握着朱笔,姿态随意得很。
但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坦荡的,毫不遮掩的,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陆清辞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陛下这是把臣当乐师使唤?”
那人挑眉:“不行?”
陆清辞没有回答。
他重新将箫凑到唇边,吹了一首新曲子。
那是他睡不着时,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涌起的旋律。
没有名字。
只有那一夜的月色。
舞台上的陆清辞睁开眼。
他的视线,穿过灯光,穿过观众席的黑暗,落在那个角落。
昏暗的光线里,那道高大的身影静静坐着。
那双狭长的眼眸,正穿过层层黑暗,穿过喧嚣的人群,直直地看着他。
坦荡的,毫不遮掩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注视。
一模一样。
陆清辞的手指,在箫身上轻轻颤了一下。
箫声没有停,那旋律还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