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定。也许几天后,也许更快。”
“要去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更久。”
露西沉默了。她转过身,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康德大街安静极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电车声。
“你知道吗,”她背对著隆美尔说,
“我有时候希望你还是那个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陪我逛街、从来不用我担心的人。”
隆美尔没有说话。
“但是那样的话,”露西转过身,望著他,“你就不是你了。”
她走过来,靠进隆美尔的怀里。
“去吧。”她轻声说,“早点回来。”
隆美尔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髮上。
“我会的。”他说。
露西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
窗外,十一月的夜风轻轻吹过。康德大街的路灯在风中微微晃动,投下斑驳的光影。
隆美尔望著那光影,忽然想起韦格纳那天说的另一句话:
“一个人可以为了荣誉而死一次。
但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家,一次又一次地选择活下去,然后在每一次需要的时候,再次选择战斗。”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露西。
这一次,他选择战斗。
不是为了荣誉。是为了让她可以继续睡在康德大街十七號三楼这间公寓里,每天早上醒来时不用担心窗外会不会有枪声。
是为了让波罗的海那些素不相识的工人,有一天也可以这样,抱著自己的妻子,望著窗外的夜色,说:
“去吧。早点回来。”
很久之后,露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在他的怀里睡著了。
隆美尔轻轻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望著她的睡脸。
露西睡著的时候还像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嘴角微微抿著,眉头偶尔皱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站起身,走回书桌前。
桌上那份装甲与步兵协同战术的文件还摊著。
他把它合上,放到一边。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稿纸,开始写。
“志愿团人员初步名单”
第一个名字,是他自己。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去。
远处的天际线上,开始泛起一丝灰白。
露西在臥室里翻了个身,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隆美尔放下笔,望著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