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庆微微睁眼,视线扫过屋內。
他注意到了那个被挪动过的空木碗,它不再是孤零零地待在墙角,而是被小心翼翼地推到了熄灭的壁炉边上,仿佛在期待著下一份的温暖。
碗里被舔舐得光可鑑人,比钢丝球用了几十天的“老伙计”要亮堂。
断庆没出声,慢悠悠地从熊皮睡袋里出来,给壁炉添上新柴,重新点燃了火焰。
隨著火苗升腾,屋里很快又暖和起来。
他走到“荒野冰箱”,从里面取出之前储存的葛根。
这些东西可是好宝贝,能提供大量的碳水化合物。
他用泡澡的光滑石头將晒乾的葛根细细捣成粉末,然后取出一个陶锅,將葛根粉倒进去,又抓了一小把之前储备的、为数不多的干蓝莓,一同放了进去。
加水,架在火上,用木勺缓缓搅动。
没多久,陶锅里就冒起了热气,一股带著泥土芬芳和果实酸甜的香气,开始在木屋里瀰漫。
葛根糊煮得浓稠顺滑,蓝莓在高温下释放出天然的甜味,將整锅糊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断庆又取来几块驼鹿肉,在石板上用鹿油煎得“滋滋”作响,外皮焦香,內里软嫩。
他將煎好的肉丁分別撒在三个碗里。
一碗是他的,一碗是钢丝球的,最后一碗,自然是铁丝的。
他把盛满食物的木碗,再次放回了铁丝原来的墙角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起自己的那份,背坐在木屋外的椅子上,用木勺舀起一勺滚烫的葛根糊,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葛根糊的清甜滑腻,混合著煎肉丁的焦香和油脂,口感丰富,暖意从胃里一直扩散到四肢百骸。
醒了的钢丝球也早就等不及了,把小脑袋埋进碗里,吃得“呼嚕呼嚕”响。
断庆吃完早餐,手上还沾著些许煎肉的油香。
他瞥了一眼角落,铁丝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警惕地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断庆忽然起了兴致,他缓缓蹲下身子,朝著那个瑟缩的影子,慢慢伸出了手。
“呜……”
铁丝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嘶吼。
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做好了隨时逃跑或者反击的准备。
但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逃窜。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紧紧盯著断庆伸出的手掌,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在分辨著那残留在指尖的诱人肉香,和在衡量它自己心中的恐惧。
断庆保持著姿势,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
漫长的对峙后,铁丝紧绷的身体似乎稍微放鬆了一点。
它迟疑地,试探性地向前探了探小脑袋,隔著一小段不敢逾越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他手指上的味道。
那气味让它著迷,又让它恐惧。
下一瞬,它又触电般地猛地缩了回去,重新躲进木屋的角落里,仿佛刚刚那个大胆的试探耗尽了它所有的勇气。
断庆收回手,也不在意,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对於这种淋过雨的动物,他永远保持著善意。
而不是在自己有了雨伞之后,也让別人再去淋一次雨。
……
上午,断庆带著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的钢丝球,前往湖边。
他需要检查一下之前布下的渔网,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