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中的鹿血从他的嘴角滴落,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胸膛前的衣服。
“从现在开始,才真正让我感觉到有意思!”
“不。”
他咽下口中的血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止是有意思。
我真希望镜头前的你们,有人能体会到这种极致的快感!
那种能再次亲手杀死过去自己的感觉!
那种能再次斩断心中恐惧的感觉!”
说完,他不再理会镜头,低下头,再次狠狠地咬向手中那颗还在滴血的心臟。
“咔嚓!”
这一次,他甚至咬碎了连接在心臟上的部分主动脉软骨,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原本默默守护在他身边的钢丝球,被他这副模样嚇得连连后退,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源於本能的、面对更高级別掠食者时所展现出的恐惧与臣服。
这个它一直当做长期饭票的人类,在这一刻,所散发出的气息,比它在荒野中见过的任何野兽,都要恐怖百倍。
断庆看著钢丝球的反应,將还剩下五分之一的心臟扔给它。
“吃吧,功劳有你一份。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人在困境、在筋疲力尽、在歇斯底里中,有一个人安慰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相向六月寒。
桀桀桀桀,人可真是一种容易被影响的动物。”
钢丝球看著被扔来的心臟、它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断庆一眼,才渡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將那颗剩余的鲁迅彻底吞噬。
而吃饱的断庆,此刻仿佛能感觉到这些冰冷的肉,正顺著胃中化作一股灼热的能量,並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那因为追击、湖中搏杀、力尽往返搬运、而罢工抗议的肌肉,也开始重新恢復了一丝。
虽然他如今身体上的酸痛感依旧存在,但那种仿佛被彻底抽乾的虚无感,却渐渐消失了。
“人可真不愧是能统治地球的物种,只需要每天吃身体百分之一重量的食物,就能负荷身体的全部消耗。
哪怕是不算创造力,跟地球所有生物相比,人这种生物的机制也確实很完美。”
大概十分钟后,身体逐渐恢復力气的断庆,隨手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隨后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他的双腿虽然依旧在轻微颤抖,但他心中已经再也没有了其他的杂念。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嘎”的骨骼脆响,然后將视线投向了那堆积如山的鹿肉,和更远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搬运时的疲惫与挣扎,已经不再担心是否会出来猎食者强抢他来之不易的肉。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好似和人对视的时候,那种不自觉想要躲避的感觉。
心,是真的有力量的。
人,也真的是能改变的。
甚至是连大脑神经、玉鬱症的所產生的新神经,也是能消除的。
吃完驼鹿剩余心臟的钢丝球,看著断庆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疑惑,它听不懂断庆在说什么,但它能明显的感觉到。
吃过生肉的断庆,好像和自己越来越近了。
变得更值得自己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