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侧过身,封弦玉的手臂就忽然收紧,并未触碰到她,只是刚好拦住她的去路。
不太像强迫,倒像是挽留。
“师尊。”
他的声音落下,比寻常低了几分,像弦乐的低音一般,沉沉地压在她心上。
虞濯画不动了。
“既然早有这样一天,为何要答应收我为徒?”
换做常人,他一定会主动离开青雪峰。可此刻,他面对的是自己。
封弦玉低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更轻了:“如今又有了换魂术,每夜都要打扰师尊休息。如果,师尊的道侣……”
虞濯画欲言又止,心口泛起异样感。
她太了解封弦玉了,若换做旁人,他一定会主动离开青雪峰,根本不会在这里试探口风。
之所以在意,是因为他记得百年前的所有事,还误以为,她后来喜欢过别人。
虞濯画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清醒地记得,当初拂生剑刺透他身体时,溅出的鲜血。
刺眼,滚烫。
谁会喜欢一个杀死自己的人。
封弦玉慢慢低头,慢到虞濯画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躲开。
可她没有躲,仿佛被定在原地。
他靠近了一寸,又一寸。
夜明珠的光被他挡在身后,她眼里全是他的影子。她甚至能闻到,封弦玉身上的气息,与那被衾上的味道一样。
“师尊。”
封弦玉又唤了一声,他的呼吸落在虞濯画的额发上,温热的,带着一点颤抖。
虞濯画的心跳变得很响。
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额头。
再近一寸——
虞濯画猛地伸手,推在他胸口。
封弦玉被她推开半步,退到光线里。
虞濯画看清了他的脸。
他低着头,沉默许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弟子冒犯了,请师尊责罚。”
虞濯画的掌心还残留着触碰他胸膛时,感受到的心跳。她将手缩进袖子里,攥成拳。
“没有道侣。”
封弦玉倏然抬起头,却见虞濯画已打开宝库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将他二人隔开。
虞濯画靠在石门上,缓缓闭上了眼。
水声未止,掩盖住一切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