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易不知道观眾在做什么。他闭著眼,进入了副歌。
“月儿明,风儿轻——”
这几个字他唱得非常轻,轻到前三排勉强能听到原声,后面的人完全靠音响。
“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欞。”
“听到这儿你就別担心,其实我过得还可以。”
这句话一出来,观眾席中间那一片,有人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抽泣。
“过得还可以”——这五个字是全首歌最痛的地方。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说“过得还可以”的人,一定过得不好。
但他不想让那个人担心。所以他撒谎了。
他用一首歌的方式,撒了一个温柔的谎。
林不易的右手在琴弦上持续拨著,节奏没有变,速度没有变,一切都很稳。但他的声音在抖。很轻微的抖,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月儿明,风儿轻,你又可曾来过我的梦里——”
导师席上,薛星河的手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一直盯著舞台上那个人。从第一句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
周婉婷摘下了眼镜。
方一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是一种他见到好东西时才会有的表情。
“一定是你来时太小心,知道我睡得轻。”
林不易唱完这句,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下。
第二段又起来了。同样的旋律,同样的歌词,但力度变了。他的声音在第二遍比第一遍重了一些,音量没变,但每一个字咬得更深了。
“太年轻的人,他总是不满足”
“固执的不愿停下远行的脚步”
“望著高高的天,走了长长的路”
”忘了回头看,她有没有哭。“
第二遍唱到这句的时候,前排已经不止一个人在低头擦眼泪了。
有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直接用袖子捂住了脸。她旁边的男生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副歌第二遍。
”月儿明,风儿轻,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欞——“
林不易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不多,可能就高了半个调,但那个力度上来了。
”听到这儿你就別担心,其实我过得还可以。“
全场有人站了起来,静静的听著。
最后的副歌。
”月儿明,风儿轻,你又可曾来过我的梦里。“
林不易的声音在这一句上到了全曲最高的位置,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往下落。
”一定是你来时太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