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你们是这个话。我大了,还是这个话。舅舅,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孤勇地做些想做的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不被彻底束缚?”
小舅舅便告诉他:“你都说了,孤勇。就剩你一个人的时候,你想做任何事,没有人拦。心里有了牵挂,有了绊住手脚的人,心里装了家和在意的东西,你少不了顾忌。不为别的,就为这帮指着你活的人,你要为他们想好后路。”
这便是一个大家族的传承。
王京自小耳濡目染,他深受大家族的各种熏陶和不遗余力的托举,断然做不到在肩上能抗担子时,只为自己活。
王京问:“舅舅,依你看,你觉得,这事最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他在问,能让他走到最深的境况,整个苏州简家,能允许他“胡闹”的底盘在何处。
小舅舅想了半分钟。
“那要看施家的底线在何处。他们豁得出去,到底还是要保他儿子一条命,累及到你大舅来给你通话时,你便重新考虑全盘,再,多想想。”
王京握紧了掌心。他看向外面天色,玻璃面上倒映着他坚毅的面容。
他问。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和施家谈判、博弈的??过程中,那股强硬的气,且看谁熬得过谁?”
小舅舅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聪慧了。
聪慧过头了。
正是过于聪慧,才难以掌控。
这样的孩子,也不需要去掌控。
他总能从短短的话语中,闻到最敏锐的那点气息,闻到,两相博弈中最精准的打击点。
他比他自己似乎还能闻出他这个做舅舅的潜意识,一些纵容的念头。
“小京,”事到如今,小舅舅也只能说,“舅舅对你,是从来有求必应,从来不难为你,但毕竟,你还年轻。我嘛,却是不年轻了。我这条腿,和你妈妈一样,都有点遗传因素,上了年纪,容易受寒。”
王京手松开了。
他有股在撑着的气渐渐往下去。
“好的,舅舅,我明白了。”
这通电话带来的威力,比昨夜那场戏码杀伤力大的多。
王京在家丧了半天。
半日没来公司。
也没有空去想什么他对象被人设计。亦或有无占便宜。
在沙发椅上,王京就坐在那处,进入一种心流状态。
想事想了两个小时,中间,动作一丝不变。
直到林姐来喊他吃午饭。问他稍后还出不出门。
王京看着林姐,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林姐便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
什么都没再问,她从客厅退了出去。
院子里有一些动静,是施琮青回来了。
林姐过来帮他脱外套,问他吃饭了没有。
施琮青往客厅看了看,去洗了个手,说给他添副碗筷,他一会儿过来吃。
人便往客厅王京在的位置去了。
王京还在想事的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