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想跟你一样。”
安德就笑起来,那笑声孔唯怎么忘也忘不了。然后他就被拢着脖颈接吻,被压在阳台上亲,腰上靠出个很深的红印,躺在床上被一道目光看了又看,看得他都不好意思了,用手挡着那地方,轻声道:“没什么好看的。”
“疼吗?”
不疼啊,这都没有出血,对他而言更算不上什么了,但孔唯乖乖回答:“疼。”
“对不起,我的错。”密密麻麻的吻在他腰间降落,下了要将那道红印亲没的决心似的,孔唯痒得直往里缩,却被一双大手扣住下巴,不停地在他嘴角摩挲,说着:“我是没觉得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不过以后烟还是别抽了吧。”
“那你一直抽。”
“哈哈,”安德还是笑,“我死性不改啊。”
后来那盒烟消失了,孔唯也找不到,他说服自己,没什么不一样;而现在抽得如此熟练,他摸着烟盒都能回忆起烟的味道,重新冒出一个念头:还是不一样的。
烟盒被他捏着,在拐弯时已经彻底陷了进去。
至少还有你
孔唯生日的后一天,安徳来到医院,许如文不算清醒地躺在床上,嘴里插着管,竭尽所能地运动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嘴里说着什么,更大可能是在骂着什么,但没人回应。
安德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大约待了半小时。走之前他忽然俯身靠向病床,许如文挣扎起来,一双眼睛瞪大。然而安徳只是笑,伸手将他口中的插管扶正,淡淡道:“歪了。”
三天后他又和许镜竹一同来看望许如文。许如文的身体相较于之前好了一些,插管已经拔掉,眼神阴森地看向安德,对着许镜竹说:“爸,我要报警。”
许镜竹并没有为他这句话感到惊讶,心平气和地开口:“我听lucas说是意外,你没站稳,你弟弟没拉住——”
“狗屁意外!lucas胡说八道!”许如文情绪激动,整张脸扭曲着,绑着绷带的手不能举太高,却仍顽固地指向安徳,“他妈的他就是想杀了我,要不是我命大,现在已经死了!”
安徳站在许镜竹身后,平心静气地接受许如文的指控,对上许镜竹的眼神,只是说:“lucas什么都不清楚,别去问他了。”又朝前走了两步,握住许如文的手:“想报警就报吧,故意伤人还是故意杀人?怎么判断,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许如文停止尝试抽手的意图,僵直在病床上。
“行了。”许镜竹将他们分开,对许如文说:“你刚做完移植手术,出现心理问题是很正常的。”
“什么?”许如文不可置信地问。
“心理医生要定期去看,少喝酒。”许镜竹扶了扶眼镜,“你弟弟工作很忙,又快要结婚,别给他添乱。说什么报警的,没必要。”
“爸。。。。。。”许如文的声音弱了下去。
“你在这里好好养身体,其余的别想太多。”许镜竹似乎不打算再在这里久留,装腔作势地拍了拍许如文的手背,“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说罢就要离开。
安徳跟着他一起走出病房,一路上许镜竹同他讲一些关于基金会的事,在电梯门前停定时,许镜竹投来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隔了很久才笑笑说:“你妈妈要是还在,看到你结婚,一定会很高兴。”
电梯门开了,许镜竹走进去,安徳却仍旧停在门口。他们面对面站着,像是在照镜子。许镜竹困惑地看他,伸手挡在门前,问他:“有事?”
“有事。”安徳说。
他看着许镜竹独自下楼,不久后他开车去了趟墓地。墓碑干干净净,像是不久前刚被人擦过,碑前摆着一束新鲜的雏菊,安徳盯着它看了很久。
那天他跪在墓碑前,和他妈的照片对视,那张漂亮的脸也在一年一年褪色,时间是最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安徳轻声说:“妈,我没有办法。”
像是说给他妈妈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或是另外的人。
婚礼当天,北京的夏季识趣地开始收敛,如梦一样的热浪逐渐消褪,旅游宣传重点已经提前至北京金秋。
“北京的夏天太短了。”卢海平穿着黑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感叹,“南方的夏天很长,香港那边更是没完没了。”
“香港?”安徳抬眼看他。
“哈哈,”卢海平不好意思地笑,“我跟何舒颖复合了。你还记得吗?我大学那个女朋友,前段时间去香港参加个电影首映,没想到能再见到她。以前她不是老嫌我不成熟吗?现在却说,我有一颗永远年轻的心。”
卢海平回忆起来只觉得好笑,告诉安徳:“我们第二天一起去了伟业街天桥,一边吃冰激凌一边在那儿散步,志明与春娇!真是有够做作的。我看学电影的这辈子治不好矫情病,傻里傻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