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稚坐在他旁边,有点气鼓鼓地问:“你怎么挂我电话?”
“我在拍戏。”安德喝了口面前的普洱茶。
“是不是六月就毕业了?”
安德“嗯”一声,许如稚的语气转缓,音量放低:“你怎么都不回家?今年过年,去年暑假,你都没回来。”
桌上的人已经就着台湾这些年的日新月异聊开来,安德心不在焉地答道:“我回来了啊,九月份的时候。”
许如稚“啊”一声,她知道那是安德去祭拜他妈了。可听到这话心情实在糟糕,委屈道:“你回来了也不跟我说。”
“小稚,怎么这副表情啊?”杨校长忽地开口。
安德没有看她,只觉得烦,听到许如稚局促地回答:“我在问哥哥什么时候能回家。”
其他人听了哈哈笑,杨校长喃喃道:“六月份吧,我记得今年应该是六月十一?”
安德点点头,杨校长又打趣道:“就这样离开台湾喔,回北京拍电影?还是打算帮你爸爸的忙喔?你爸这两年生意做很大喔,在东京都建了美术馆。”
许如文在这时候看过来,筷子停在面前的牛肉片,目光眯成一条线,认真地与安德注视着。他竟然破天荒地开了口:“杨叔叔,安德他就喜欢拍电影,对其他的东西都不不感兴趣。”
坐在另一侧的电视台台长插话:“那很好啊,老许都不知道你的这个儿子多有出息,小小年纪在圈子里名声都传开来,我看连北京都不用回,接着去美国那边闯一闯好了。”
安德没打算回话,许镜竹却在不久后不慌不忙地开了口:“他一直都很有天分,小孩愿意闯我当然支持,闯够了总还是要回家。”许镜竹夹着雪茄笑了两声。
周围人就着安德发散开去聊很多话题,恭维许镜竹有个好儿子,而许如文听着不是滋味,胸口猛烈起伏着。他低声斥道:“许如稚,好好吃饭,能不能别一直烦?”
许如稚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有点怕,挪着身子往安德身边凑:“你们都凶死了。”
“我什么话都没说。”安德拿起另一边的橙汁喝了一口。
“之前你生日的事,我还没忘呢。”许如稚又把旧事拿出来说,以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你跟他还在联系吗?”
安德盯着玻璃杯里的橘色液体发愣,没打算开口。
他开始回想今天是几号,四月七日,春天来了,而他上一次和孔唯的见面得追溯到冬天。期间两人毫无联系,唯一的关联是卢海平向他展示过一张孔唯的朋友圈照片:黑夜里绽放的烟花,时间是一个多月前。当时卢海平笑眯眯地问:“还没和好?还是分手了啊?”
安德淡淡道:“不知道啊。”
卢海平又问:“我看他那个同事最近出了大新闻,怎么样了?”
安德的态度更冷漠了,说:“不清楚。”
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法真的不当回事,所以他今天跑来这边,不得不装作乖巧地参加饭局,听这些长辈谈天说地。
吃过饭后一行人去到休息室喝茶吃点心,这里可以俯瞰台北全景,从高处向下望,城市也不过那样渺小,甚至称不上美丽,不过是繁星点点落在人间罢了,具体的什么也看不清。然而大家都兴致盎然,有说有笑,一帮人还拍了张合影。在许镜竹出门打电话的间隙,安德终于找到机会,同他在走廊处开启对话。
许镜竹挂了电话,开门见山地说:“你说的那个案子,审理的法官是去年从台中转上来的,是你梁叔叔的学生,下午我跟他通过电话,他说可以帮忙打个招呼,但最终还是要按法律流程走嘛。”
安德点点头,许镜竹接着说:“那几个小孩家庭背景挺硬的。”
安德漫不经心地“嗯”一声,许镜竹眯起点眼睛看他,淡淡地笑:“其实你找我帮忙,我还很意外。那个犯事的人跟你什么关系?小稚说你在这边交了些乱七八糟的朋友。”
“没有的事。”安德紧接着开了口,“就是认识,帮过我。”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少跟这种人来往。”许镜竹抬起点头,伸手替安德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扣上,拍拍他的领口,笑笑说:“后天你席文阿姨的展览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