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a刚交完医药费,打开一瓶苹果西打递过来:“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孔唯将记忆拨回至前一天下午,当时他坐在店门口的台阶前跟安德通视讯电话。安德穿着剧组统一分发的黑卫衣,坐在塑料板凳上,通讯界面最顶端偶尔会带到上方的蓝色大棚,摄制组三个字若隐若现。
一周前他跟着一个电视剧剧组去高雄拍摄,为期半个月。这段时间他们都是插空通话。
安德说上个月还冷得要命,这个月就突然进入夏天,台湾的天气总是这样说变就变,他待再久都没法适应。
孔唯想到他毕业就要离开的事情,附和道:“有时候我也觉得很难适应。”
“那你要走吗?”
安德似乎永远都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孔唯咳两声,假动作一样的效果,回答道:“去哪儿?”
安德抬起点头看他,不久后笑起来,“去阿根廷啊,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孔唯希望从安德口中听到的答案是北京,但他知道也许永远也听不到。四年到期了就必须走吗?那他要怎么办?他们会在四年结束前就分手吗?孔唯的脑海中一下闪过很多个人的脸。
他打算在结束通话后就去搜索台北飞往北京的机票价格。
“就我一个人去啊,那好没意思。”孔唯闷闷不乐地回答,“瀑布下面应该站着两个人。”
安德听懂了,但故意开玩笑:“哦,那应该站着你和梁朝伟,你刚好补了个空,皆大欢喜,这才是真正的happytogether。”
孔唯没好气地耷着张脸,口不择言:“应该站着你和卢海平!”
“哈哈,”安德笑得厉害,“他忙着跟何舒颖谈恋爱,现在在曼谷晒太阳。再说跟他一块看瀑布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孔唯忽略安德的问题,呢喃了一声“曼谷”。这让他想到菲律宾,大同小异的东南亚国家,而他一个都没去过。
“你想去吗?”安德问。
“想。但不要一个人吧。”
安德又在笑了,没多少声音,只是嘴角弧度够开,让对面的孔唯也受到感染,两个人隔着屏幕傻笑,彼此心知肚明,一言不发,直到疯狗踉踉跄跄地摔在孔唯面前。
确切来说,他是倒在巷子中段。但弄出的动静够大,把隔壁美甲店门口的美少女战士雕像碰倒了,水冰月的头一下裂成两半。
安德问:“怎么了?”
“疯狗好像喝醉了,砸坏人家东西了。”孔唯匆匆起身,“哥,我先不跟你讲了。”
他们草草道了个别,孔唯跑过去扶起疯狗,才发现他脸上都是伤。隔壁的老板推门出来,大叫着:“怎么回事哦!”
“对不起。”孔唯勉强把疯狗扶起来,露出十分抱歉的表情。
“怎么伤成这样啊?”美甲店老板指了指疯狗的脸,见孔唯撑得很困难,好心地架起另一边,帮忙一起扶进了刺青店里。
nana见状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搞什么啊?被打喔。”和美甲店老板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将对方送走。
孔唯从背包里拿出碘伏、纱布和创可贴,熟练地在疯狗脸上轻涂。nana拿来包着冰块的毛巾摁在他脸上淤青的位置。黑仔在给客人纹身,问话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怎么了啊?”
但nana始终没回,像没听到似的,最终是孔唯开的口:“喝醉摔倒了。”
等到疯狗清醒过来,孔唯才知道喝醉一词用得极不准确,疯狗滴酒未沾,会摔倒是因为太过愤怒,那种愤怒抽走了他身上的所有力气。
他仰天躺在沙发上,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对于任何人的问话都置若未闻,只是盯着头顶的吊灯许久,最后讲了一句:“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至于他们是谁,没人知道。
那个下午疯狗又忽地消失了,走之前扯掉孔唯给他贴的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