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不能讲爱,不能太久,如果孔唯是跟安德恋爱的对象,一定会被他千奇百怪的理由郁闷死。他走到床边,见安德已经闭上眼,却还是忍不住问:“是因为我吗?”
安德睁开眼,头顶的灯光衬得孔唯的脸越发苍白,他岔开话题:“你是不是贫血?”
孔唯怔愣着,认真地思考了这一问题,摇摇头说:“没有,但我比较能流血。”
傻里傻气的回答,安德轻哼一声笑出来,“但你现在学会随身携带创可贴了,可喜可贺。”
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这个方向去了,孔唯盯着手上的创可贴看了一阵,困惑地绕到另一边坐下,追问道:“是你提的分手吗?”
“是。”安德又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说的?”
“我说分手吧,我不想继续。”
孔唯关掉了头顶的灯,只留两盏床头的壁灯亮着,“那他怎么说?”
“让我去死。”
孔唯倒也没多少波动,又说:“他很喜欢你。”
“你又知道了。”
“我看得出来,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你之前受伤,他很着急。”孔唯回答道。
“你不是也很着急吗?”安德反问道。
孔唯一时语塞,脸蓦地红了起来,没太多底气地说:“我。。。。。。我是因为担心。”
“那他是因为什么?”
孔唯继续回答:“因为喜欢。”
“哦——”安德意味深长地眯起点眼睛,“随便吧。”
孔唯愣在原地,安德对上他的眼神淡淡地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混蛋啊?”
孔唯下意识地摇摇头。
“不管是他受伤,还是我受伤,紧张得要命,打从心底里难受,才应该是正常反应,”安德坐起点身,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可惜我做不到,和谁在一起都是这样,因为对方的痛苦而痛苦?没产生过这种感受。我知道怎么做一个正常人,时时刻刻都要表演啊。”他微弱地笑了笑,“和他分手是因为我不想演了。”
安德讲得太理所应当,仿佛他与林逸柯,他与先前所有人的感情都不过是一种表演,他有精力有热情的时候可以投入其中,失去兴趣便全身而退。
孔唯认真地思考着这件事,他斟酌着问:“那你觉得所有感情都是在表演吗?”
安德顿了顿,告诉他:“爱情吧,表演的浓度最高,其他感情没那么激烈,也就不用太费心思。”
孔唯听完,也没产生多少共鸣,毕竟爱一个人的体验等同于无,想要总结经验也无从下手。他有些郁闷地回答:“但是你们分手,他肯定很伤心。”
那头传来一阵轻笑声,安德把他这边的壁灯关了,又重新躺下去,“那你最好去找个人谈场恋爱,你就会知道爱情没那么重要。”
是吗?这样的话太冷漠了。可你不是因为他专门来的台湾吗?你们在十二岁时相遇,做了三年同学,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产生感情?但能让你念念不忘,不去欧美国家偏偏跑来对岸,怎么说也是相当重的分量吧?孔唯漫无边际地想着,认为安德不过是在假装洒脱。
也许怕他愧疚?因为今天的事情追根究底都跟他有关,孔唯不愿再想了,他也累得要命,眼睛还在犯酸发痛呢。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把自己那侧的灯关了,房间一片漆黑。
很久很久之后,他在黑夜里冷不丁地开口:“哥,生日快乐。”
已经过了零点,二十一岁的安德躺在他身边,只有规律的呼吸声,没有回话。
第二天醒来时,安德已经衣着完整地坐在沙发上,第一句话是问孔唯:“你为什么喜欢用手挡着眼睛睡觉?”
孔唯没说话,安德也不在意回答,在沉默的间隙起了身,说自己上午有课得早点回去。关于那晚发生的所有事,再也没有提起过。
许如稚坐了第二天下午的飞机回北京,这还是孔唯从卢海平口中听到的。说她在上课的时候给安德打电话,安德接了,她就在那头一直哭,声音穿过听筒,卢海平也听得一清二楚,小女生的伤心的确感染力挺强,卢海平都在一旁小声劝安德讲两句话哄一哄,谁知道他直接开了静音,把手机放在一旁,开始专心听老师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