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说你真傻。他总爱这样评价孔唯。孔唯的手没有放下来,他痴痴地笑,心想傻就傻吧。
车停在大观路二段的一栋旧楼前,总共六层,电梯停在三层,孔唯跟着安德出去,见他推开了一家拳击馆的门。
你应该去报个拳击班。
安德的话在耳边回响起来。
安德接过前台递来的卡,转交给身后的孔唯,上面印着一行字:熊猫拳击vip。
孔唯眨巴着眼,没说一句话,但相信安德可以接收到他此刻的迷茫。
“生日礼物。”安德说,“一共三十节课,你自己跟他们规划具体安排吧,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孔唯的眼睛眨得更厉害。安德无奈地笑:“学拳击,以后打架胜算更大啊,眼泪也可以少流点了。”
三十节拳击课,为了让他变强,挥拳有力,不管是陈国伦还是马国伦,有一天他可以不再害怕他们,将他们打倒吗?孔唯想的都是一些和暴力有关的事,可他却觉得高兴,高兴到无法叫停这种想象。
果然说什么报警是安德随口一提,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啊。
孔唯收下那张卡,一周来这边练习一到两次,通常是周末过来,开他那辆小摩托。
六月下旬,天气简直快到难以忍受的程度。拳击馆里开着冷气,仍然不能避免出汗。六十分钟的课程结束,孔唯累得躺在地上,手套也没摘。他躺在一片瀑布中,晕晕乎乎地看头顶的白色太阳眨眼。
眨到第七下的时候,太阳被挡住了,夜晚宣告来临,因为月亮升了起来。
“绿色的。”孔唯喃喃着。
“什么?”安德双手背在身后,轻笑着问。
孔唯很快起身,速度之快差点和安德相撞,问他:“哥!你怎么来了?”
安德席地而坐,抬头看他,“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孔唯坐到他身边,有点不乐意地回答:“我每周都来上课,老师说我进步很大。”
讲话跟个小孩子似的,安德笑,还是说孔唯傻,从口袋里变出一块巧克力,向他寄予厚望:“那希望早日看到您进步的成果。”
孔唯接过巧克力,没吃,就攥在手里,追问安德为什么过来?门在这时候被打开,前台的小优说欢迎光临,孔唯抬头去看,林逸柯穿着西装西裤走了进来。
他在楼上的一间表演培训班上课,但孔唯从来没跟他单独相处过,一层楼之隔,两个人也从未产生要和对方交谈的意图。他们仅有的联系——安德,也许是造成这份陌生的罪魁祸首。孔唯有时能在拳击馆的窗口看见他牵着林逸柯的手出现,经过狭窄的巷子,往明亮的地方走去。
孔唯知道那是林逸柯上完课了,也知道他们从四层坐电梯下来,显示屏没对三这个数字特殊对待。
今天是一次意外,因为今天是卢海平生日。
林逸柯和安德差不多高,站在孔唯身边比他高一个头,坐着也能明显看出比他高不少。孔唯不太高兴地看他将下巴靠在安德肩上,手上是一叠照片,两个人一会儿笑一会儿说好蠢。
“你都不知道今天现场有多混乱,我一边主持还要一边维持秩序,到头来就赚三千块。”
安德盯着林逸柯手里的那张照片淡淡地笑,孔唯却在开小差,他想一天就能赚三千块,不少了,要是他口齿清楚,再长高七八公分的话,说不定也能赚这笔钱。
“下礼拜还有一场活动,设计大赛,我做模特,在士林那边,下午一点到晚上八点才结束。”林逸柯把照片收了起来,才看到几乎快要被安德挡住的孔唯,笑着打了个招呼。
“孔唯,我还是才知道你在这边,没想到你爱好打拳击啊!”
孔唯摇摇头说:“不是,是我哥给我报的班。”顿了顿,又补充道:“生日礼物。”
林逸柯的笑容淡下去,扭头看安德,根本没在听他们讲话的样子。
“觉得累以后就别去了啊。”安德站了起来,身边两个人也跟着一起站,林逸柯一只手揽住安德的脖颈,说道:“哦,你心疼我啊?那你养我吧。”
“行啊。”安德答应得爽快。
林逸柯呵呵地笑,“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么轻易就定下承诺,我很有可能会当真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