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载着纪寻下降,从顶楼一直沉到办公楼层。
回到首席执行官的办公室,纪寻在宽大的椅子上坐下来。
玻璃窗外还是阴雨天,纪寻胸口隐隐有些发闷,他抬手扯了一下束起的领子。
刚才费默生跟他说话时,语气神态都很温柔,可那双冰绿色的眼睛却是冷的,看着他时仿佛带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纪寻有些拿不准这样的费默生。
他托起下巴,看向窗外的雨天,心里不由地又想到闻骁。
想到这个少爷一向难缠,爱与恨都炽烈,就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三年过去,纪寻本以为一切都该凉透了,可那一团烈阳似的“火”仿佛只是被埋在了灰烬下面,风一吹,就能野蛮地再次燃烧起来。
纪寻被这样的闻骁缠得泥足深陷。
他每一次想挣扎,都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一分。
思忖片刻,纪寻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未来报社的副主编西蒙。
他一开口就在阴阳怪气:“呦,纪大执行官,您贵人事忙,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纪寻没有跟他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西蒙,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最近调查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早在三年前,西蒙就接受纪寻的委托,一直在暗中调查费默生父亲死亡的真相。
当年费默生曾因涉嫌弑父而被警方立案调查过,可由于证据不足,案子最终不了了之,
后来警方就以老伯爵突发心脏病、意外猝死的结论对外草草结案。
西蒙是当年负责跟踪报道这件事的记者之一。
所有人都匆匆翻过了这一页,可西蒙却从中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他后来经过调查,得知在老伯爵死后,黎明庄园中有一名仆人也跟着失踪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名仆人叫卡尔文·米勒。
他的母亲翠西·米勒生前是费默生的钢琴老师,在黎明庄园里待了十几年。
卡尔文从小就跟着母亲翠西生活,也在庄园里做工,侍奉贵族。
这样一个在庄园里长大的孩子,突然不告而别,实在是太反常了。
西蒙怀疑这个卡尔文或许知道一些内情,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
不过最近倒有了一些眉目。
西蒙告诉纪寻:“我在联邦信用局的朋友帮我留意了很久,发现这个人半年前还有在洛城活动的记录,不过具体在哪儿,就得跟大海捞针一样地去找了。”
洛城。
纪寻的指尖在办公桌上轻点了一下。
盘踞在洛城的势力大多是老牌的豪门贵族,一个个根基深厚、手眼通天,就连费默生都很难将产业做进洛城。
黎明庄园在那边的势力很薄弱,不过现在倒有一个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菲洛公爵。
这次在联盟举办的周年慈善晚宴上,他应该能见到菲洛公爵。
纪寻对西蒙说:“我会尽量找人帮忙,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去对接。还是老规矩,第一,绝对保密;第二,保护好你自己。”
西蒙一听纪寻还在叮嘱他,心里有点别扭,嘴上哼哼两声,佯装随意地问:“你最近怎么样?”
纪寻淡淡一笑:“哦,这是在关心我吗?”
西蒙立刻反驳:“我只关心我的钱!我在这件事上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你要是敢赖账,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