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上前
苏沐雨穿来后,虽一直不曾离开过这牢笼般的皇宫,人都没见过几个。
但只从目之所及的情况,也早已推断出这个朝代,或说眼下这个少年天子接手的朝堂与江山,只怕千疮百孔都不足以形容。
所以,许攸例数的那一件件,一桩桩惨事,恶行虽让她心底也愤懑不已,却深知这是一朝衰弱或改朝换代前必不会少的种种。
不过再是明白规律使然,人性的必然,若遇到个只爱听好话,不想听真言的蠢皇帝,那只怕结果也不会比许大夫自己口中说出的那些苦主好多少了。
好在,苏沐雨刚行礼之时,偷眼去看如今掌权的这位少年天子,似乎并非是那种刚愎自用,不听人言的。
虽说人不可貌相,且一眼之间也很难看出什么,但坊间不也有相由心生和眼睛是心灵之窗的话?
也因此,即使只看了一眼,苏沐雨仍注意到对方那一双利眼与其中精明又内敛的光晕。
而此刻细细观察之后,哪怕再没看到对方面目,只从许大夫说了这一车僭越的谏言后,对方仍坐得住,且姿态还算悠闲的模样来判断,这天子应不是草包——
即,不会因许大夫这般不自量力的直谏,就取人性命。
只是,看清这一点还不足以让苏沐雨放下心。
聪明人,尤其是聪明的皇帝,是不会自掘坟墓闭目塞听的,但这却也有个度的限制。
也许是因为没有亲眼看到,也许是因为对这一盘“烂账”早有心理准备,听着自己治下河山这般不堪,少年天子却远没有他对面讲述的人激动。
所以这会儿,苏沐雨几乎已是不错眼的只在盯着许攸了。
生怕性子本就嫉恶如仇,眼下又越说越激愤的人,哪一句就越了雷池,给他自己和小木仁招祸。
可这世事,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在许攸又一阵慷慨陈词后,少年天子好似沉吟了几息后,也不知说了什么话,原就因满腔怒火而有些失态的许攸,霎时站直了身子。
苏沐雨眉头猛地一皱。
啧,她站的距离还是太远了。否则在听到少年天子说话是,就能做好准备。
不过,出手的时机虽错后一些,但苏沐雨已毫不犹豫从怀中拿出一本线装蓝皮书,并快步赶了上去。
“启禀陛下,奴才有罪。”
她努力压低嗓音,以免引来众人目光时,暴露自己性别。
好在,宫中像她这般身高与体型的内侍里,大多都是不足十五岁的少年,嗓音尖细雌雄莫辩的比比皆是。所以,当她突如其来喊这一嗓子时,虽有紧张却并不算太担心。
而上前这不足十步远的距离,却早早将手中捧的那本书高高的举起。
当然,这不仅是为了打断许攸与皇帝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同时也为了让这位的侍卫与内侍看清,并简单预估出她的目的,以免被人半路拦住,无法后续行动。
与此同时,若能进一步引来皇帝的目光与注意力的话,那就是再好不过的效果了。
起码这一瞬,许大夫会比较安全,其命运的走向也能暂且定住。
苏沐雨心中的谋划,本以为能有六七成如愿已是走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