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觉悟
许攸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
“丫头,还记得你最初问我你姐妹的病时,我是怎么说的吗?”
“嗯,记得。”
苏沐雨自然不会忘,但她那时或多或少,只将那些话当做场面话——无限接近于敷衍与搪塞。自然也没太认真与放在心上过。
这也是她为什么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很执着于一定要撬开许大夫的嘴,问出彩珠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攸轻咳一声,继续道:
“咳,的确那时我为了信守与你那小姐妹的约定,只能含混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但那些话也并非完全是虚言。再说,丫头你觉得我既然肯出手,会有救不回来了的人吗?”
苏沐雨看着眼前一下下捋着胡须,微微扬下巴的许大夫,脑中忽然觉得唯有一个词可以贴切形容——老小孩儿。
虽说岁数有些不太贴合,但那傲娇的小表情,真是让她使出浑身所有力气才憋住笑,且保持住了还算自然的表情。
“……嗯,有您出手诊治,我从没担心过彩珠的病会没有希望。”
就这般僵持了片刻,终于整理并平复好面部表情与心态,苏沐雨立刻给予最真诚与热烈的回复。
这是她的心声,也是她的期盼,毫无矫饰。
许攸即使知道小丫头这话有夸张和恭维的成分,没准儿还是顺着他的口气罢了。
但即使心中十分清楚,也不妨碍他听了觉得高兴且心情舒畅!
听到自己想听的“老小孩儿”,半点儿也没犹豫就很爽快的给了苏沐雨她想知道的事实与真相。
“你那小姐妹的确是病入膏肓了。常年累月用寒凉的虎狼之药镇着身体,若非仗着年轻又常活动,怕早已发病至少也该有症状了。”
许攸边说,眉头边因痛恨和厌恶而不由自主越皱越紧。
“而这一次出事,又是误打误撞被喂了热性毒药,两下冲撞倒似拔毒。但热药的药性太烈,寒毒虽缓却是经年浸入骨髓的。”
苏沐雨自认不通医理,只知道些连皮毛都算不上的常识罢了。
但只听许大夫这几句话描述,她已能想到病情的凶险与救治的不易。
可,即使客观情况是这般不容乐观,她却从始至终都没听到许大夫说一句类似“无药可医”或“节哀顺变”的的话。
甚至,就在刚刚许大夫可以说是在明示她,彩珠的病有救!
苏沐雨脑中纷乱,却有几条线随着思考越发明晰。
所以在她再次抬头望向许攸时,开口问出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让面前人重复或该说是确认他能救彩珠一类的承诺或废话。
而是一句看似十分不知轻重缓急,还可有可无的话。
“许先生,我能先问一句,让你一改初衷的契机,是之前我向彩珠介绍王侍卫时,说的那些话吗?”
许攸被问得一愣,等回神之时,眼中的欣赏与惋惜之情已浓的几乎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