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这话就见外了。娘娘与您都知道的,我是被衍庆宫赶出来的罪人,若非娘娘肯收留下我,如今香兰不知要在何处受罪吃苦呢,怎么会对娘娘有二心?”
柳才人听到这话,心中立时熨帖许多,甚至连焦躁也跟着又缓解两分。但她心里的疑惑还未解开,忍不住就接话道:
“即这么说,那你留的后手,为何不提前与我们说?”
几乎是没多想,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柳氏说完,自个也是一愣,但她并不是想质问,更不想与这难得抓到手里的有才之人生了隔阂。
所以,话音不等落地,她立刻又自己找补道:“倒叫我们此刻担惊受怕。不过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日后记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用心当差,好处自然少不了你。”
香兰笑着福身应是,又赞了一句柳才人大度宽和,比淑妃娘娘更真诚懂得体恤下人。但终究,仍没松口提半个字的后续计划。
柳氏瞬间被捧得飘飘然起来。也忘了继续追问。
嬷嬷听出不对,眉头猛地皱紧,可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提醒。
一来,自家主子自家清楚,若不是心气儿太高,怎会自个儿往这火坑似的宫里跳?
如今被人捧一句比四妃之一的淑妃还厉害,且那淑妃眼下还手掌凤印,更别提说的人还是从淑妃的衍庆宫中出来。
自家的才人,哪里能忍得住心中的得意?不熏熏然忘了此刻身处何地就算不错了。
二来,她虽是柳才人从家里带来的真正心腹,可这么多年没能帮着主子更上层楼,眼看着斜刺里跳出个粗使宫娥都能搏个选侍做,才人心里的火自然只会往她身上发。
眼下这冒出来的新人又是个胆大又有歪主意的,她若一个弄不好,也许没几日就要被人顶了才人身边第一心腹的位置了!
老嬷嬷纠结来,纠结去,还没斟酌出个开腔,香兰已又开了口。
“娘娘,奴婢觉着这么拖下去这个就不个事儿,不如娘娘派奴婢出去看看,也好知己知彼……”
老嬷嬷在旁边听得暗中直翻白眼。
呵,说不用慌的是你,说有后手的也是你,如今说拖下去不行的还是你,你咋不上天呢!
但越听心中忍不住越发暗喜,只觉得是新人眼下也心虚起来。且等一会儿人出门后,只剩自个与柳才人,都是自家人,她倒是更好开口编排,哦,不,是让主子清醒过来了!
可香兰的话才说到一半,老嬷嬷喜滋滋的心情也才升到半截儿,竟听一窗之隔,本已渐渐安静下来的院子里,忽又传来高声的吵嚷喧嚣。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喝问不用开门开窗,霎时穿透进屋内,钻入三人耳中。
“这院子,是谁在当家做主的?出来!”
这一句之后,屋中三人都是一凛。
但不等她们回过神,定住心,也不知外面是谁接了句什么话,不过片刻那清凌凌山泉水般,喝问时让人神魂都不由要跟着颤抖一下的清脆嗓音又传了进来。
“你说的很好。那就由你跟我一起去敬事房找总管太监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