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这种闲的连人都留不住的地方,她也才能找到可能存在的破绽,进而撬动人心达成所愿。
一念及此,苏沐雨不由得又抬头细看了身前人一眼。
将东药房中一医士闹出这等丑闻当笑话说出来时,初听仿佛是闲聊,但此时看来,难道他是早想提醒自己这点吗?
曹青这几问,即不是闲得无聊也非无的放矢。
只没想到,得到的回答竟原超他的预期,即事已如此,也许……
两人自此后再没交谈半句,都一声不吭只默默留心脚下,加速的赶路。
为了绕开巡逻的侍卫与各处岗哨,还要去到最远的禁城墙根儿,他们这一路当真走了许久。
直到不得不离开林地,走正常的青石板路,苏沐雨抢先两步,拦住曹青去路。
接着树荫遮挡外面人的视线,边低声即是叮嘱也是提醒的开口道:“禁城之下自是不同别处,往来之人庞杂,更兼内外站岗巡逻侍卫与黄门无数。”
曹青挑了挑眉梢后,将苏沐雨才到中途的话,很自然的接下去。
“所以,姑娘你是想让我在此给你指出药房的位置,就可以离开了?”
苏沐雨原还斟酌这话该怎么说才不伤人,又能不浪费时间。
此时,见对方竟如此善解人意的自己说了出来,她不由得心中暗松了口气,点头后只静待对方的回答。
若在旁的人,这可不是就坡下驴的好时机?
即算是圆满完成所托,又不会惹祸上身,端的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两厢得宜。
谁知,苏沐雨才刚点完头,就觉身周忽地寒气肆虐。
她诧异的抬头望了望天,眼见着日头虽然西斜,可到底还挂在天上呢,怎也不会这阵就吹起凉意袭人的晚风吧?
且自远处吹来徐徐微风更的铺面和煦,仿佛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又或者是在林荫路上走了太久,身上沾了枝叶上的水汽,所以来到枝叶稀疏处被风一吹才觉着凉吗?
苏沐雨还正自纳闷儿,曹青却不再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了。
他抬手一直,从枝叶的缝隙间点向远处赭红色的那一片巍峨城墙下,一处角落里独栋的两层绿瓦雕栏的小楼。
“就是那一处,你多保重。”
话毕,也不会苏沐雨再多说一个字,就转身没入了一旁另一条小径中的树荫里。
苏沐雨闭上正张开到一小半的嘴,目送人的背影彻底看不到,且连那一条路上的树枝都不再有多余的抖动之后,才转回身,望向那被城墙衬的越发矮小却更精致的小小楼阁。
偏斜的日光,此时已难射入那一处角落。
红与黑的映衬下,那座突兀立于彼处的小楼,错眼间即会被人当成蛰伏在暗中的野兽,仿佛正待猎物主动上门,让其饱餐一顿。
但苏沐雨只静静看了几息后,就低头略整了整衣裳,捡干净粘在裙角袖边的枯枝和落叶后,这才缓步迈出了这条林中小径,直走向禁城下的东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