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雨一凛,联想到自己从推门进来,直到此刻对朋友的观察,越发觉着彩珠这状态似乎并不是对外界刺激的应激反应,而像是药物作用下的思维混乱与意识错位。
虽然还十分轻微,但不知这状态是否是可逆的,那药物又会否有其他副作用?!
一瞬间,苏沐雨心如刀绞,却深知不能将这情绪带出,再进一步刺激彩珠的精神了。
略一沉吟后,她立刻又开口问道:“这几日的饭菜,他们都按时按点儿的给你送来吗?这会儿饿不饿?”
何彩珠反应了两息,才笑着回应道:“所以说,你别担心嘛。这几日我的伙食竟比在师父时,身边还好些。就是他们总忘记给我水喝。小雨,你看看这屋里有没有茶壶之类的,喂我两口清水也成啊。”
苏沐雨闻言,眉头狠狠一皱。
果然,饭菜里的问题只怕不小。而水也许能冲淡药效?
心中嘀咕,她先安抚好彩珠并扶着人躺好之后,立刻就折身出门,挨个屋子翻找。
在茎叶来前,虽已做了完全准备,但奈何她可用的物资有限,本想带一壶水出门的,却根本没有盛水的器具。
好在,守门的太监给她的钥匙十分齐全,从开头的一间屋子翻到井水边,还真让苏沐雨找到一个不知谁扔在这里,已十分破旧的小羊皮水囊。
她快手快脚的将水囊清洗干净并盛满水后,自己先尝了一口确定没有异味儿后,这才迅速返回刑讯室。
“来,彩珠,先漱漱口,再多喝些水。”
苏沐雨扶着人,给灌了个水饱后,又用衣袖与下摆做毛巾,将彩珠的脸,脖子与双手都擦了两遍后,终于见朋友的目光有了一丝清明。
“好些了?”
何彩珠虽还有些浑浑噩噩,但总算不那么哭笑不能自主,她点点头,困惑的喃喃:“怎么觉着头晕晕的呢?明明只两天,我呆着无聊就都用来睡觉了啊。”
苏沐雨听得哭笑不得,抬手轻敲了彩珠一个爆栗后,伸手入怀取出一个手帕包成的小包裹,并解下腰间的荷包,一起塞到朋友身侧与墙壁间的草垛里。
刚来回走动,她观察过,虽这里放着不少刑讯的利器,但环境还算干净,不仅没有看到老鼠的影子,似乎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这大概也是此处原本不会关押犯人,也很少有食物的关系吗?
将东西藏好后,她附耳对彩珠嘱咐道:“你也感觉到了吧?你的饭菜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我把点心,还有防身的一些药粉与簪子都已藏好。一会儿你喝饱了,我再打满一水囊的井水,给你备着。”
彩珠听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呜,那日后,我就不吃他们送来东西了?其实,味道真挺不错的。”
苏沐雨看着朋友似有不舍的委屈小表情,一阵无语。
但她恨铁不成钢,气的才抬起的手,在见到彩珠无意识抬起揉着脑门儿的手掌后,到底又放下了。
“哎,等你出了,什么好吃的,吃不着?犯得着心疼这一点儿吗?!”
又细细交代了一遍,准备的东西都有什么,并顺着朋友的误会,连吓带哄的劝说道:“你且再忍耐两日,我与你师父商量商量,尽快弄你出去。”
“你看,被关在这里,不仅身不由己,连吃的东西都来路不明,万一有人要钻着空子想对你师父不利呢?”
何彩珠本想反驳两句的,但渐渐恢复正常的头脑也发觉,事情似乎与当初以为的有不小差距。
再者,被关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她难得服了软,顺从本心的点了点头,并将朋友交代的事记到心里。
“我知道了,你也快回去吧?我脑子懵懵的,也不知你来了多久,万一被人抓到可怎么是好?”
而就在何彩珠这般劝说时,守门的太监已将人送完,又擦洗过身子并换好衣服,正脚不沾地的向站岗处飞奔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