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微顿的瞬间又多看了一眼身边小少年那双,自责与后悔几乎满溢出来的双眼。
她暗叹一声,抬手拉住少年的胳膊,又将脚下的速度提了提,同时看着前路在树梢上隐约露出轮廓的宫殿,边平静开口问道:
“你多大?”
木仁被这突如其来,又明显不符合此刻境况与氛围的问题弄得一愣。
但不等他回过神,给出答案,苏沐雨已继续自顾自问了下去。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吧?”
按着记忆中,这陌生的时代似乎四海都乱着,虽说有名正言顺的皇帝在位,也有能统御九州的朝廷,但各地各自为政的现象一点儿都不少。
百姓虽不到民不聊生的境地,但也没比这底线好上多少吧。
所以,别说宫外了就是这雕梁画栋的皇宫中,大夫也是“紧俏物资”。
苏沐雨毫不怀疑,只要许大夫师徒不作奸犯科,昧着良心行医,凭这对师徒的本事,无论到任何一地都该是奉为上宾。
再说许大夫对木仁的管教与态度,虽明面上看很严厉,不时还会有挤兑和揶揄。但从木仁看似老实憨直,实则胆大跳脱,还能想到什么就敢去做的举止来看,他也是被宠着长大的。
也因此,木仁虽说没有像寻常的富家公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有人伺候,却也绝对是应该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的。
“能在事情发生的最初,选择最妥当的处理方式,比遇到事后什么都不想,就被情绪冲昏头脑,直接莽上去要有用的多。”
木仁却只觉的这番话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不仅没往心里去,还越发沮丧了。
“您别安慰我了。师父身陷险境,我却掉头跑,万一,万一……”
说着说着,木仁又抬手揍了自己脑袋一拳。
但手才刚挥到一半儿,就被苏沐雨用另一只手截停。
哎,这呆小子!
本来就不算很聪明,这么打下去别一个寸劲儿真把自己打的更傻了!
她到时候怎么跟许先生交代?!
苏沐雨止住身边的愣小子继续“自残”后,直接将对方两只手都牵到自己一只手里,仿佛上辈子警匪电视剧中正义一方对歹徒的临时限制。
同时,她脚下速度不减,同时头也不回的继续教训道:
“就算有万一,你如今这小身板儿比我也强不了多少吧?回去是帮忙,还是添乱?”
“即已看清自己的怯懦与无能,那就好好想想怎么在日后补上短板与缺少的能力,岂不比眼下一个劲儿的无能的狂吠,要更有意义?”
“再说,这会儿你家师父到底是怎样的处境,咱们可还不知道呢,你就想提前后悔,不对,这改叫忏悔了吗?”
无用的后悔与自责在事后都没用,更别说如今还是事发中。这愣小子没拖成他师父的后退,难道想这时候给她拖后腿吗!
好在,如今该知道的情况,基本都摸清了,这小子要一会儿再犯傻,那她也就不客气的直接将人留在院外,免得影响自己救人时的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