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连忙上来拉偏架,拽著王胜的胳膊,假惺惺地劝道:“胜儿啊,別衝动,你爷爷也是为了大家好。你一个毛头小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练武?不如去李家当奴僕算了。当奴僕也没什么不好。”
二婶也跟著帮腔,尖著嗓子道:“就是!依我看啊,你不如听你爷爷的话,过些日子也去李家,跟著你爹娘当奴僕,好歹能混口饭吃,比你瞎折腾强多了!”
三叔三婶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著,无非就是说他不懂事,不知好歹,为了家族著想,就该乖乖听话。
王岗回村当了里长,他们这群亲戚都会好过不少。
唯独王胜家,多少年的积蓄都没有了!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王胜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嘴脸,他们的脸上带著或虚偽或鄙夷的笑容,那些话语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看向自己这个身体的爹,王山岭。
王山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他看著儿子脸上的巴掌印,刚要开口,就被王岗厉声打断,“山岭!你想说什么?难不成你也想护著这个逆子?我告诉你,这银子,我花定了!里长的位子,我也坐定了!为了王家,你和你媳妇去李家当奴僕,那是光荣!”
当奴僕,光荣!
王山岭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他犹豫了片刻,面色麻木,看向王胜,说道,“別想著练武了,跟我回李家当奴僕吧。你不是那个练武的命,別浪费钱了。”
看著王山岭这副窝囊模样,王胜心里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桶油,烧得更旺了。
这些所谓的亲戚,这个所谓的爷爷,嘴里说著为了家族,为了脸面,
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他们拿著他的希望,拿著他爹娘的尊严,去换一个虚无縹緲的里长位子!
这些人还噁心腆著脸的说什么当奴僕好?
既然当奴僕这么好,他们怎么不去卖身!
真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哄骗了!
王胜往后退了一步,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將这堂屋的温度都降到冰点。
他环视著满屋子的人,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著无尽的愤怒,“为了家族?我看你们是为了自己!”
他指著门口,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这八十两,是我的命!是我爹娘的血!”
“既然你们从没想过我家,只顾著自己。那从此就恩断义绝。八十两银子,就当报答了你的养育之恩。我们家与你们再无瓜葛。你踏马不是我爷爷!”
“滚!”
王胜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板凳上,板凳“哐当”一声翻倒在地,桌上的碗碟被震得叮噹作响。
“全都给我滚!”他红著眼睛,如同困兽咆哮,“滚回你们的村子去!我王家的老宅,不欢迎你们!”
亲戚们被他这副模样嚇得脸色发白,二叔刚想说什么,被王胜一瞪眼,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王岗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你……你个逆子!你给我等著!”
王胜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等著?我等著看你这个里长,能当几天!”
富裕的王家都被王岗败落剩下一个老宅,他当里长,能当几年!
亲戚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纷纷站起身,灰溜溜地朝著门口走去。
王岗被二婶扶著,边走边骂骂咧咧,收拾好了以后直接走了。
或许王岗正迫不及待呢,毕竟这老宅只剩下这所破宅子,而村里可是都等著他这个里主持大局。
很快,满屋子的人都走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还有那坛只喝了一半的米酒。
王胜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看著满地狼藉,看著父亲垂头丧气的模样,看著母亲韩氏偷偷抹泪的背影,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那八十两银子没了,他的练武梦,似乎也碎了?
但他心里的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人,还是要靠自己!”
“即便没有爹娘的卖身钱,但练武所需的入门费不多,只要再伺候好四夫人,我还是能入门练武。至於以后的花销,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王胜看著手里的一钱碎银,紧攥在手中,一想到王岗那利慾薰心的无脑,想到家里亲戚的偽善噁心,他就恨不得一刀屠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