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检组在仓库的二楼,用隔板单独隔出来的区域。
三十平米左右,摆着三张长桌,桌上堆着各种测量工具:卡尺、电子秤、湿度计、平整度测试仪。
墙角立着几个货架,上面分门别类放着有问题的样品。
王小川调过来的第一天,组长刘姐给了他一个本子:“每天抽检五十本,记录问题类型。数据要准,字要写清楚。”
本子是普通的线圈本,封面已经磨得发白。王小川接过来,在第一页工整地写下日期:12月11日。
上午他做了二十本。动作慢,但很仔细。刘姐过来看了两次,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中午吃饭时,他收到宋怀山的微信。两人是上周加的,宋怀山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灰蒙蒙的山,看不清楚哪里。
“吃饭没?”宋怀山发来。
“正准备去食堂。你呢?”
“在仓库吃,带的饭。我妈做的,多带了点,你要不来?”
王小川犹豫了一下:“行。”
仓库休息区里,宋怀山已经摆好了两个饭盒。
塑料饭盒,边角有些发黄,但洗得很干净。
一个装着米饭,上面铺着西红柿炒鸡蛋和几片腊肉。
另一个是白菜豆腐。
“随便吃点。”宋怀山递给他一双一次性筷子。
两人对着吃饭。宋怀山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王小川饿坏了,扒拉得很快。
“你妈手艺不错。”王小川说。
“就普通家常菜。”宋怀山笑了笑,“你平时都吃食堂?”
“嗯。一个人懒得做。”
“你住哪儿?”
“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八百一个月,没厨房。”
宋怀山点点头,没再多问。
吃完饭,王小川摸出烟。宋怀山摆摆手:“这儿不让抽。要抽去楼梯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消防楼梯。这里很少有人来,墙皮剥落,台阶上积着灰。王小川点了支烟。
“质检组咋样?”宋怀山问。
“还行。比搬箱子强。”王小川吐了口烟,“就是得一直坐着,屁股疼。”
“总比腰疼强。”宋怀山说,“我以前在工地干过,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你还在工地干过?”
“干过半年。搬砖,扎钢筋,啥都干,后来受不了,太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楼梯间的窗户脏乎乎的,透进来的光很暗。
“你妈手术完恢复得咋样?”王小川问。
“还行,能下地慢慢走了。”宋怀山顿了顿,“就是医药费……欠沈总那十万,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上。”
“急啥,她又不缺这点钱。”
“那也不能不还,做人得讲信用。”
王小川没接话。他又想起那天在办公室,沈御冷着脸说“在公司,叫我沈总”的样子。
下午的工作很枯燥。抽检,记录,分类。刘姐偶尔过来指导几句:“这个封面翘边要分等级,轻微、中度、严重。测量要精确到毫米。”
王小川学得很快。到下班时,他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检测了。
五点半,他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怀山:“晚上有事没?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