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安好容易才从床底够到被他一脚踹进去的纸箱子,打开一个,一个,一个。
打开第五个箱子把小飞包一放,再胡乱关上纸箱,一脚踹入床底,拍拍衣服擦擦汗,这才开门放狗。
门外的人又坐上了轮椅,手里握着拖把棍,半张露出来的脸也像戴了面具般看不出表情。
程时安很自然地揉揉眼,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困倦地开口:“许老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许生辞把拖把靠门边放,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程时安房间里完好的表。
程时安也回头看了眼:地府时间十九点三十六分。
他又把头转过来:“最近太累了,睡得早。”
许生辞很好骗,因为他又信了。
这个话题在此终止,许生辞说:“我饿了。”
程时安刚松口气就听见这么一句,愣了两秒,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不是吃过晚饭了吗?”
“太辣了,我只吃了一口。”许生辞说,“你一口也没吃。”
程时安生前吃饭就很不规律,想起来了吃两口,想不起来就拉倒,可惜他只有低血糖要晕倒的时候才能想起来吃饭。
经提醒才感觉胃里一直空荡荡的。
他叹了口气,把一身疲惫吐出去:“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来做吧,有没有忌口?”许生辞竟然当人了。
“啊?啊我什么都吃。”程时安受宠若惊。
照这种发展趋势,程时安今晚能不费吹灰之力美吃一顿,然而事与愿违才是生活常态。
由于不放心一位康复后又恢复残疾的残障人士独自下厨,程时安还是选择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然后,他无语地看着这人从残疾到健康到残疾到健康的反复横跳,全程观看一场史诗级蜕变。
在许生辞不知道第多少次,站起来翻炒两下菜再重新坐回轮椅后,程时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行为艺术?”
锅里的菜已然有了要糊的迹象,程时安眼疾手快关了火,拿锅铲翻了一遍,发现有的食材还是生的,有的食材却是黑得和锅底融为一体了。
他一脸麻木地看向行为艺术家,后者脸上脖子上薄汗涔涔,气息不均,像是不敢大口呼吸,缺氧后脸有些红,手也在微微发抖。
“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腿的问题?要去医院看看吗?”程时安赶紧走过去蹲下,脸上是无裂缝的真心关切,见人不回答,他主动把手搭在对方腿上。
隔着灰色的薄毯,揉捏的力度很轻,说话的声音也很轻:“是不是下午站起来跑,肌肉疼?”
没有回应,沉默持续了多久,程时安就捏了多久。
“我不能站很久。”许生辞乍然开口。
程时安接住他的话:“为什么?”
“腿上有疤,站久了疼。”
程时安想翻白眼。
就因为这个坐轮椅吗……?
太娇气了吧!!
亏他还一直以为这人遭遇了什么,从此双腿丧失功能,一生要与轮椅作伴。
甚至有脑补过许生辞从恣意少年到残疾男鬼的心理变化。
结果呢!只是怕疤疼?
程时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对方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