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在更衣室的尽头,隔着薄薄的木板做隔断,逾明川洗澡到一半,听到隔壁有人敲响挡板。
“明川?”水声模糊声音,姚鸿非自然而然地大声搭话,“洗发水跟平时你头发的味道一样,我一闻就知道是你。小胖刚发消息叫我们晚上一块去吃烧烤……”
逾明川低头冲水,泡沫沿着脸向下滑落。他没睁眼,面无表情地一拳砸过去!
金属隔板发出巨大的声响,回声在整个更衣室里传荡。
隔壁没声了。
逾明川高中还迟钝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喜欢跟男生挨得太近,现在明白了真正原因,更加敏感。
要说人家看两眼就是喜欢自己了,未免有点大言不惭,但总被人那么缠着挺不舒服的。
直男可以不介意,只当做是胡闹,但对一个同性恋来说这跟性骚扰也差不多。
反正他就这样,室友要是不爽了保持距离也挺好,能安生点儿。
换好衣服出门,逾明川先给小胖回了消息说自己不吃烧烤,才发现手机上有未接的视频。
他给周井阑拨回去,对面不知道又在哪个犄角旮旯窝着,没接。
傍晚周井阑又回拨了一次视频,这次逾明川正好在看手机,接通的第一句话就笑。
“不知道的以为你去荒漠做保密项目了,一天天的联系不上。”逾明川语气带着轻松,好像又是那个熟悉的、鼓着脸抱怨好友的男孩。
“今天差不多忙完了。”
视频里周井阑头上戴着顶宽大的草帽,额前几缕碎发贴在眉骨边,汗水凝在额角,顺着脸往下流,和平时沉静稳当的样子不太一样,带着粗糙又成熟的野劲儿。
逾明川咂舌:“那边比学校这儿还热吧,你还穿长袖。”
周井阑衣服被汗水浸湿一半,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结实的线条。他扯了一下衣领,让风灌进来,解释说:“短袖下地会扎,影响长时间测量和收割。”
逾明川没想到他们搞科研的还在用最原始的手段采集数据。
“现在不是都讲究农业现代化,就开个小车过去,哗啦啦割倒一片的那种,我看电视上好多农户都用上了呢。”
逾明川不敢置信道:“你该不会还要用镰刀亲手割吧。”
他的语气实在有些可爱,周井阑笑了一下:“是啊,就是用镰刀。”
逾明川心中升起敬佩和同情:“那真成农民了,还是最原始的那种。你有工资拿吗?”
周井阑说:“包吃包住算不算?”
逾明川严肃道:“太压榨了,你赶紧跑吧,别跟着你们老师干了。”
“我们选点采样,人力比较方便,速度也快。”周井阑解释了一句,没再多说。
他打量着屏幕中好友的神色:“你这几天怎么样?”
逾明川知道他在问什么,故意扬起尾音:“学校现在很热闹,还是开学好,我现在闲着没事就去看新生军训,教官让新生脱鞋练正步,有些人袜子都踩破了,气得他们聚到一块儿给教官起外号,特别有意思。”
他假装自己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好多朋友也返校了,都约我去玩,我日程满得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