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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宋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张。

“洗澡。”何故头也不回，“累了。”

他真的累了。身体上的疲惫还能忍受，但这种周而复始的小情绪、小争吵，像是细小的沙砾不断摩擦着神经。他知道宋居寒在干什么——用生气来吸引注意，用冷漠来索取温暖，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遍遍确认自己被爱着。

结婚前，何故以为这会改变。宋居寒也确实改变了很多，那些惊天动地的争吵少了，伤人伤己的话也少了。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更隐秘、更频繁的小情绪。

“何故今天回家比昨天晚了十七分钟。”

“何故吃饭的时候看了一次手机。”

“何故忘了给我带答应好的那家甜品。”

诸如此类。每一次，何故都会耐心解释，温柔安抚，用行动证明自己在意。宋居寒也会很快软化，撒娇道歉，两人重归于好。

但今天，何故真的没有力气了。

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疲惫。闭上眼睛，眼前还是工地现场飞扬的尘土和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线。耳朵里仿佛还能听到甲方不断变化的要求。

出来时，宋居寒还坐在床上，姿势都没变。他看了何故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嘴唇抿得紧紧的。

何故吹干头发，换上睡衣，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中间隔着一道明显的空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故闭着眼睛，但能感觉到宋居寒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背上。他在等，等何故像往常一样转过身来，主动问“到底怎么了”，然后他就能顺势说出准备好的委屈，得到想要的安慰。

但何故没有动。

他真的想睡了。

“何故。”终于，宋居寒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不高兴，“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何故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我不知道。”何故如实说，“我今天很忙，没看手机。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这种过于平静、过于理性的回应显然不是宋居寒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何故的紧张，何故的追问，何故放下一切来关注他的那种感觉。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宋居寒的声音提高了些，“我说想吃城东那家蛋糕店的泡芙，你答应下班给我带。”

何故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早上他急着出门，宋居寒迷迷糊糊抱着他不让走，他随口应了句“好”，心里想的却是那家店在城东，离公司和家都远，今天肯定没时间去。

“我忘了。”何故说，“抱歉，明天给你买。”

“你每次都说明天。”宋居寒坐直了身体，“上周说带我去吃新开的日料店，到现在也没去。前天说早点回家陪我，结果十一点才回来。今天又说带泡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