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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振（第3页）

"理论上。"云奕重复了这两个字，"你确定你和它之间的共振是稳定的？你们只在昏迷中接触过。实际操作时，它体内的环境、能量密度、病灶的反应——全是未知数。"

"所以我需要再跟它接触一次。"温晏说，"主动的、清醒状态下的接触。确认共振的稳定性，测量实际的能量循环效率。"

"怎么接触。"

"它一直在向我释放信号。我只需要——回应它。"

温晏抬起右手。紫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亮起——不是她自己的能力，是深渊残留在她体内的能量印记。它在她的指尖跳动着，像一颗微小的、属于地底深处的心脏。

"我可以通过这个印记和它建立意识连接。不需要物理上进入地底。但这个过程——"

"有风险。"云奕替她说完了。

温晏点头。"连接期间我的意识会离开身体，进入它的领域。如果共振不稳定——我有可能被它的能量吞没。"

房间再次安静了。

云奕看向义勇。

义勇的表情在那一刻几乎让云奕心碎。

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绝对的、完美的空白。但那种空白本身就是答案——他在全力压制一切情绪，因为如果他不压制，他就会在这个房间里崩溃。

她刚醒来。刚醒来不到一个小时。而她已经在讨论下一次可能把自己送进去的计划了。

"不行。"他说。

温晏转头看他。他们的目光在医疗舱的灯光下相撞。

"你刚从昏迷中醒来。"义勇的声音是平的，平得像一面绷到极限的鼓皮，再多一点力就会碎裂，"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你的双属性系统刚刚重启。你的——"

"我的身体状态比昏迷前更好。"温晏打断他，"深渊的能量帮我重启了自愈系统——不只是重启，它在修复过程中连我之前的陈年暗伤都一并治愈了。我现在的状态是我这辈子最好的。"

"我不是在讨论你的身体状态。"

"那你在讨论什么。"

"你每一次都这样。"义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从那面绷紧的鼓皮上裂开的一条缝，"每一次，你刚刚从上一个危险里爬出来，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下一个。你就不能——哪怕给自己一天——"

"我们没有一天。"

"你有！"

他吼了。

在医疗舱里，在云奕面前，在医疗团队的目光下——水柱吼了。不是第一次对她提高音量，但是在最不该失控的场合、最不该有情绪的时刻，他控制不住了。

"你昏迷了二十一天。"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声音从吼叫降回了低沉，但那种压抑的强度反而更让人窒息，"二十一天，我每天在这里——"

他停住了。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但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沉默里藏着的东西。

二十一天。他每天凌晨来。握她的手。跟监测仪说话。把进度一条一条说给一个听不到的人。

然后她醒了。醒来第一个小时就在计划下一次冒险。

温晏看着他。

她看到了他的眼底有多红。看到了他的颧骨比二十一天前又瘦削了一圈。看到了他的手在身侧微微发抖——是疲惫和情绪的双重透支。看到了他制服上那块洗不掉的暗褐色血迹——是那天她打碎他肋骨时留下的。

他没有换那件衣服。

二十一天了。

温晏的喉咙紧了一下。

她站起来。义勇的外套从她肩上滑落，她没有管。她走到他面前——他比她高很多，她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义勇。"

他不说话。他在控制呼吸。

"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